130、白糍粑白白长街卖

阿太现在逢人就说,这个家是小年在当家,明煦主外,小年主内,大家也都默认了,以前该问阿太的事情,大家都会自然而然的问江小年。

稻香的风带着点冷霜,九叔公也在一旁抽旱烟,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今年的糯米好啊,做白糍粑是最好不过的。”

于是,江小年决定,后天大家都得闲的时候,老堂屋打糍粑。

正好是一个周末,孩子们都在,大家伙都热热闹闹的,为着打糍粑这件大事,晚上也少不了要一起吃顿饭。

最近鸡鸭鱼肉的吃得多了,大家都有些腻,于是纷纷的回去想想,打糍粑的夜晚,到底要吃点什么。

农村的生活总是这样,不是想着吃就是想着怎么吃,一日三餐,三餐四季,为了就是让口腹心都能得到满足。

远山的黛青色似浓非浓,后山的早晨总会有一层薄薄的霜。

清晨的宁静都透着一股踏实的气息,阿太早晨起得早,天还没亮就起来煮饭喂鸡,一些细碎的米放到锅里煮熟,之后再跟青菜,木糠搅拌,拿到后山去喂鸡。

这样喂出来的鸡又肥又嫩,肉质也比较紧实,这是阿太的秘诀。

喂鸡之后,阿太就把昨天每家每户拿来的新糯米从泡好的盆里拿出来。

今年的新糯米是张宁特意去选好的新品种,颗粒感饱满,在水里泡着,就好像是一颗颗珍贵的珍珠。

李明煦也起来了,装锅煮饭,上面蒸着鸡蛋和肉,便开始劈柴。

陆陆续续的人们都往老堂屋走,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做糍粑的好日子,昨夜要合伙的就把米送过来了,有些人做十斤,有些人做二十斤。

糯米多了,做出来的翻更香,这也是老堂屋延续的传统,几家人凑在一起更能做出好糍粑。

李明煦砍柴的声音,十分清脆,斧头举起落下,把树干的口子劈开。

他刚来的时候也不会劈柴,每次都会把手掌折腾得长几个晶莹剔透的水泡。

幸好老堂屋的灶门也有液化气灶,他才免于折磨,倒是九叔公,别看年纪大,但是砍柴却是一流的。

时间长了,大家还是愿意吃柴火烧出来的米饭和菜,更有一番味道。

等到李明煦都准备就绪,火星子捡起来,大口大锅已经开始蒸煮。

江小年才在阿福的闹腾下,不紧不慢的起来。

以前来往的妇女们都会对阿太说,小年妹回来了还这么懒,睡到日头晒屁股了还没起床。

阿太一向是个非常护犊子的,阴沉着一张脸:“我的小年,我都没说,轮不到你们说。”

阿太只要生气,整个稻香村都要抖三抖的,后来不管江小年睡到几点钟,几乎都没人敢说话。

石臼也被九叔公在谷坪外面打扫出来了,这个石臼从阿太出生的时候就在这里,这么多年,看惯了稻香村的生老病死,是稻香村的历史见证。

这个石臼在风霜雨雪的磨砺下,变得乌黑油亮,像一个巨大的神兽。

大家在蒸米饭的时间,准备好了所有的工具,便开启了早饭。

江小年现在打油茶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一边在吃茶,一边在等米饭蒸熟。

很快,就能闻到糯米饭的香气,有人已经开始咽口水。

今天的油茶还有一点油渣,孩子们都非常喜欢吃炒米和炒花生,那些煮出来带着辛辣刺激味道的茶反而是觉得不香。

九叔公是总指挥,每年打糍粑都少不了他。

糯米饭是否熟,九叔公的鼻子闻一闻就知道,很多年轻人都在一旁凑热闹。

如果米熟透了,九叔公就会高喊一声:“得!”

此时,李明煦带着阿塔就会揭开锅盖,把雪白的糯米饭从锅里拿出来,蒸米饭的木屉子从上到下拿。

此时,堂屋外面真正的打糍粑就要开始了。

一般这样的体力活都是男人们一起干,阿塔和二黑子两个人各自拿着一个碗口大的木槌,这个木槌也有一些年头了,木槌的另外一头,也变得很油亮。

两个小伙子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他们在石臼的两旁,一个人一下,非常有规律的捶打里面的糯米饭。

木槌砸到雪白的谜团里,就好像放到了棉花里一样。

砰砰砰的声音,就好像一首十分欢快的歌声,阿塔的木槌落下,二黑子的木槌举起来,两个人的力道一声接着一声。

等到捶打糯米的声音不再沉闷,就说明糯米有了弹性,已经粘稠在一起。

干活的只有阿塔和二黑,旁边观看的人却一堆。

有些话多的人,还在一旁念叨着指挥着。

“你这一下要用点力气,要不然打不进去。”

“你们就只顾着捶中间的地方,旁边的也不放进去,捶打不均匀。”

……

阿塔和二黑子都是年轻人,两个人的气性也是很大的,根本听不得那些老人们在一旁瞎指挥。

二黑子冒出来一句:“你会你来?不出力就动动嘴皮子吗?”

一旁的人也不敢说话了,江小年此时还在一旁小声的笑:“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最后能做出来糍粑就行了,你们说那么多还不如进去堂屋吃茶。”

哪怕是在清凉的小雪时节,两个年轻人已经出汗了,太阳也跟着出来了,脸上憋得通红。

米粒在槌下看不见地挣扎、破碎、交融,黏性丝丝缕缕地释放出来,开始纠缠木槌,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像不舍的叹息。

两个年轻人捶打得差不多了,声音也变得柔韧,沉闷,拖拉,木槌提起时,能拉出长长的、晶莹的丝。

这时阿婶和江小年便围上来。

两人的手在凉水里浸过,灵巧地探进臼里,揪下一团热气腾腾的“云”,在手心一转、一捏、一按,一个圆滚滚的糍粑便成了,随即滚进铺满熟黄豆粉的竹匾里,穿上金黄的绒衣。

此时,几只小馋猫已经守在竹匾边,第一轮“金团子”出来时,孩子们一拥而上,阿太也拿出来了新的馅料,什么白糖,芝麻,什么都有,第一团糍粑,根本就不够分。

别说塑形,一出锅,都被大家伙尝一尝,然后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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