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学。”玉亩目光烁烁地看着苏文新，一双小手急切地挥舞，道，“爸爸教我！”

苏文新看着玉亩，笑了。

“你想学，是好事，不过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不行！”玉亩可没想到，自己的一腔热情，换来的是父亲的拒绝，不禁鼓起腮帮，不服气地仰头看着父亲，“为什么姐姐能学，我就不能学。”

“因为你还太小。”苏文新笑着揉了揉小女儿的头，“等你像姐姐这么大的时候，就可以学了。不然炉子太高，你太小，怎么碰得到锅？”

说着，他指了指一口铁锅。

那铁锅的直径，差不多有一米长，比玉亩还高一点点，就算是踩着椅子，也只能够得到锅沿，更别提在炒茶的时候，身子要往锅前探了。

玉亩扁了扁嘴巴。

“从今天开始多吃饭，好好睡觉，个子长大了，你自然就能碰得到锅了。”苏文新说。

玉亩想了想，然后用力地点头。

苏文新和而门，包括歪肯都笑了起来。

“这是你们今天采茶的钱，爸爸用来制茶了，所以给你们。”苏文新给了玉亩二十元钱。

一张十元的，两张五元的。

“五元的是你的，姐姐的茶比你采的多，所以，赚得也比你多。”苏文新说。

二十块，对于孩子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数目了。

“嗯！”

玉亩用力地点头，欢笑着奔进了屋里。

房间里，叶萝正趴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凝神。

玉亩把钱十五元钱递给叶萝，满脸都是兴奋。

“姐，咱们赚到钱了！”玉亩迫不及待地说。

叶萝，却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去接。

“姐，你怎么了？”

玉亩只好把钱放在窗台上，又奇怪地看着姐姐。

“你不高兴？”

“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叶萝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一斤茶叶，十块钱，一年十二个月，采茶季也才两个。你算算，一个月等于咱们才收多少钱？也难怪咱们家穷！”

玉亩歪着头想了一想，然后一拍手：“那就采茶季的时候，多摘点！”

“摘？怎么摘？茶树是有限的，茶叶自然也是有限的。再多，也不能让咱们富起来。”

玉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的年纪比叶萝小，也不及叶萝想得那么多，所以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办。

叶萝看着玉亩，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声“睡吧”。

“嗯！”玉亩跳到了自己的小床上，“姐姐也睡，明天咱们还去采茶！”

叶萝躺下来，拉上了被子。

“我不去了。”

“哎？”玉亩更加奇怪了，“为啥不去啊？咱们不去，野茶树不就让别人摘去了吗？”

“那也不去。”叶萝说，“没意思。”

玉亩不懂了，但是叶萝却已经翻身过去，没有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姐？”

玉亩喊了两声姐，叶萝都没有反应。

她想了想，也躺下，拉上了被子。

很快，玉亩就睡着了。

玉亩睡着了，叶萝却没有睡，而是还看着外面的月光，静静地思索着。

再有一年，她就毕业了。

许多人都想要考高中，想要走出大山，但叶萝想的，却和其他的同龄人不一样。

她想要赚钱，赚出能够让家里永远摆脱贫困的钱来。

要不然，外婆这辈子，父母这辈子，她和玉亩这辈子，甚至她的子子孙孙，都得继续穷下去。

对，一定要想办法，摆脱这种贫穷！

带着这样的决心，叶萝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叶萝没有再去采野树茶，但玉亩却早早地背上竹筐，跟着而门去采茶了。

而门没有去叫叶萝，上了初中，课业就更加繁忙了。

她心疼叶萝，所以也愿意给她更多的时间去休息。

玉亩一路上兴高采烈的，哼着小调，爬上了茶树。

那小调，正是外婆外肯经常哼唱的。

布朗族的民歌，没有词，大多都是歌手即兴演唱。

但“调”，却是一代一代传唱留下来的历史悠久的乐曲。

“调”分为几大类：

《上新房调》，是布朗族人们搬到新家的时候，歌手们都要唱的，苏文新搬家的时候，歌手们，唱的就是这种调。

《上新房调》，布朗族称“罢亚绍”，分两个发展过程。

第一个时期为帕哎冷时代，这个时期完全用布朗语唱。到了近代，只有芒洪还在沿用。

第二个时期，是南传上部佛教传入后的时期，这个时期，借用傣语唱。

诗歌比较长，需五六个钟头才能唱完，分男女两大组对唱，采取领唱的形式。歌词内容包括：对建盖新房的前后作全面回顾；对新房进行赞美；向来庆贺的客人表示谢意；向新房主人表示祝贺；祝新房主人搬进新房后财源广来，五谷丰登，畜禽肥壮；祝主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结婚调》，布朗语称“罢己冷”。其内容大意包括：以饱满的热情 对新郎新娘表示祝福；对自由恋爱过程进行回忆；祝新郎新娘做一对恩爱夫妻，白头偕老；对男女双方父母为养大子女所尽的义务表示赞扬。诗歌感人肺腑，最动情之处，听众会激动得泪流满面。

《情歌》，布朗语称“罢白给白啦”。这类歌主要是男女青年用来交流思想，建立感情，达到互相了解，进而奠定感情基础的歌曲。主要是在生产劳动中，或田间地头以及在晚上休息时唱。唱时，采取男女对唱的形式。

《象脚鼓调》，布朗语称“罢波”。这类调是随着象脚鼓声边舞边唱，通过抒发感情对生活表示赞美，对美好的节日表示庆祝，加深舞蹈欢乐热闹的气氛，使舞蹈场面像波浪一样反复出现一个又一个高度。这类调采取领唱应和的形式进行。

《吃饭调》，布朗语称“罢双”。这类调先以饱满的热情对客人表示欢迎，接着主人以谦虚的语气对自己所做的饭菜进行贬低性的说唱，表明请客人原谅，虽然饭菜不好，但情意深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