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信

除了以上几种,还有《祝福调》,布朗语称“东麻”。这类调主要是在做赕佛的时候唱,是对赕佛主人表示祝福,对他高尚的思想表示赞扬。“在人间赕佛,到了阴间世界上天堂”,这是祝福调的中心含意。

《赞美诗》,布朗语称为“告法”。这类诗不是唱而是有节奏地朗诵,主要是在放烟火、放高升前朗诵。其大致内容是:一,放烟花、放高升的时代背景和意义;二,对每筒烟火、每杆高升作象征性的赞美;三,祈祷烟火和高升给人间带来美好,带来幸福。

《祝福词》,布朗语称为“罗多米勐或麻阿白”。这类词是用语言表达的形式来表达,它有频率,有节奏,有感情,听起来使人深受感动,精神焕发。一般在新郎新娘举办婚礼时、病人栓红线时,由长辈说的祝福语。

玉亩眼下唱的,是一种感叹调,是属于布朗族人日常生活中,抒发感情的曲调。

词,是外婆教给她的。

“春天到,满山遍野鸟语花香,

万亩千年古茶园绿油油,

布朗姑娘采茶忙。”

玉亩欢乐的歌声,让而门不觉微笑。

同样早起赶来采野树茶的村民们听着玉亩的歌儿,都笑着看向了她。

“玉亩,这么小,就开始采野树茶啦?”

“起这么早,困不困呀?”

玉亩应着,又笑着摇头:“不困,我爸说,财富属于勤劳的人。我起得早,就能多采一点,勤劳了,就有财富!”

大家伙被玉亩的一席话说得哈哈大笑。

“而门,行呀,你和苏医生,教出来一个好女儿!”

“这么小就这么勤快,将来也是个能干的孩子!”

面对大家的夸奖,玉亩听了美滋滋的,而门也由心底往外地感觉到了甜。

这是玉亩第一次,感受到劳动所带来的喜悦与赞美。

也正是这看似平凡却又不平凡的一天,让她萌发了与茶之间的、更深层的连接。

那是流淌在布朗族每一个人血液里的,与茶之魂的连接。

***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年。

2004年,芒景村小学,终于建成了。

这所小学,拥有一栋教学楼,一块水泥操场,一个厕所,以及一栋学生宿舍,和食堂。

不仅解决了学生在危房上课、在危房里睡觉的大问题,对校园也进行了绿化美化,为学校师生创造了良好的教学环境。

近两年时间建造的这所小学,斥资四十六万元。

学校建成的那天,孩子们全都高兴得欢呼起来。全村的村民们,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苏国文站在学校的大门前,望着这所漂亮的小学,心里默默地对自己的父亲,苏里亚说:“爸,您的遗愿,我替您完成了。我们芒景村,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学!”

他的激动,并不比那些村民们少,只是沉稳如他,极少把感情流露出来。

站在他身边的苏文新,心里更是喜悦与担忧各占一半。

“苏老师,我可是不负所托,把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

孩子们的笑容,感染了刘成刚,他的声音爽朗,眼角眉梢,尽是喜悦之意。

“辛苦了,非常感谢。”苏国文向刘成刚伸出了手。

“我还得谢谢您的信任哩!”刘成刚与苏国文伸手相握,旁边的秘书递过来了一份文件。

“这是所有的发票,和建造学校用料明细。”

苏国文点了点头,接过了文件夹。

“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钱你放心,一定会尽快给你。”

刘成刚点了点头,转身与秘书上了车。

“刘总,您说,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真能还得起余下的欠款吗?那可是三十多万啊!”秘书小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无担忧地说道,“要是还不上,咱们垫付的钱,可就打水漂了!”

刘成刚的脸,微微地沉了沉。

他转头看向了站在学校门口的苏国文和苏文新。

站在身材高大的苏文新身边的苏国文,清瘦文弱,但身姿却挺拔如松。

他凝望着学校的眼神,让刘成刚动容。

“我相信苏老师会履行诺言的。”

“您就这么相信他?”小李错愕地问。

刘成刚微微地笑了:“一个为了孩子们建校,敢拿自己晚年生活做赌注的人,怎么会违约呢?”

把对父亲的承诺扛在肩膀上的男人,必定是注重承诺的。

刘成刚有把握。

“苏老师,教育局那边,你已经跟他们上报了?”

“今天下午,”苏国文说,“我已经把上报材料写好了,一会下午,我就把这些发票和材料都送上去。”

“可是三十多万……”

苏文新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国文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帮了我大忙,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罢,苏国文便转身,走向了下山的路。

他的步履沉稳,背影透着坚定。

从事教育工作那么多年,熬瘦了身体,却偏偏把那么重的担子,全扛在自己身上。

苏文新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苏国文的内心,也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更加严峻的问题。

果然,建校材料一递上去,他就被叫到了局长办公室。

吴局长的表情严肃,一双眼睛,透过眼镜看着他,表情有几分不悦。

而坐在吴局长身边的张科长,则是一脸紧张。

见苏国文进来,张科长连忙招呼着苏国文。

“老苏你过来了,请坐。”

苏国文点了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老苏,行啊,一所小学,建校用了四十六万!”

苏国文刚刚挨到了沙发,就听见吴局长用生硬的声音说道。

“吴局长,我在向您申请的时候,就已经向您汇报过了,八万块,是绝不够建一所小学的。”苏国文的心里早有准备,所以这会面对吴局长开门见山的批评,并不紧张。

“你的意思,给你批的资金,还批少了?”吴局长的脸色,又严肃了几分。

“哎呀,吴局,您也别这么大火气。老苏兴许有办法拉来一些捐助呢!来来,先都喝点茶,喝点茶。”

“还喝个什么茶!”吴局长气得猛地一拍桌子,“他这是先斩后奏,根本不把组织和领导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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