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亩的手里,还是有点钱的。
三块钱,她觉得已经很多了。
毕竟她们在学校,只有五毛钱可以用来买饭吃。三块钱,六天的饭钱,已经是很大一笔数目了。
这么大一笔数目的钱,叶丽当然不会拒绝,爽快地把三尾螺银簪卖给了玉亩。
簪子拿回来的时候,玉亩几乎天天晚上睡觉都戴着它,要么把它攥在手里,生怕弄丢了。
可是越怕丢的东西,就越是容易丢。
玉亩明明记得,她就把银簪放在枕头底下的。可是掀开枕头,却根本没有簪子的影子。
怎么会不见了呢?
玉亩左翻右翻,还是不见簪子的影子。
她急得额头都渗出了汗珠。
枕头底下没有,被子里没有,就连床底下也没有。
玉亩找了大半个小时,也不见簪子的影子。
阿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就连而门也在门外催促起来。
玉亩没办法,只好走出来,实话实说:“妈,阿桥婶,簪子找不着了。”
“什么?!”
阿桥当时就急了,也顾不上礼貌,直接冲进了玉亩的房间。
而门看了玉亩一眼,也走进了房间。
两个大人在房间里翻找了一通,都没有看见银簪的影子。
阿桥气得奔出房间,扯住了玉亩:“玉亩,你是把银簪藏起来了吧?你老实告诉婶子,你到底放哪了?”
玉亩委屈极了:“阿桥婶,我没藏,簪子是真着不到了。”
“你!”
阿桥又气又恨,叶丽见状,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小声说:“妈,没了就没了吧……”
叶丽本就一腔怒气,碍于而门在场,不好向玉亩发作,叶丽这会儿竟然说出“没了就没了”的话,更像点燃了炸药一般,让她把所有的火都向叶丽发了过去。
“啪”的一声,阿桥给了叶丽一巴掌。
本来已经停止哭泣的叶丽,再一次张大嘴巴哭了起来。
“小小年纪不学好,偷着卖东西!长大了也没出息!”阿桥越骂越大声,“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供到最后是个缺心眼!家里东西都往外卖,你说你卖一百也行啊,啊?买个几块钱,脑子里都塞屎了你这个死孩子!”
“阿桥婶,您别打叶丽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弄丢了银簪……”玉亩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挨打挨骂,急忙上前拉住了阿桥。
没想到阿桥用力一甩,把玉亩甩到了一边。
玉亩的身子原本就弱,被阿桥这么一甩,撞撞地撞到了门框上,疼得哭了出来。
“玉亩,银簪真找不着了?”而门拉过玉亩,问。
“真找不着了,妈妈,我真的找不到了!”玉亩又疼又急,哭个不住。
而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阿桥。
“阿桥,你也别怪叶丽了。说到底她们还是孩子,我想这件事过后,叶丽也不会再拿家里东西卖了。”
阿桥冷笑:“以后?现在这事儿还没完呢,就说以后,太早了点。”
说着,她又狠狠地掐了叶丽一把。
叶丽哭得更大声了。
“阿桥,你看这样,银簪多少钱买的,我先给你。以后玉亩找到了,我再把银簪给你。”
阿桥听而门这样说,眼睛闪了一闪,没说什么。
而门明白阿桥的意思,转头进屋,去拿钱了。
阿桥扫了一眼玉亩,哼了一声:“小小年纪就撒谎,苏医生教的孩子可真行。”
玉亩羞愤地攥紧了拳头:“我没撒谎!”
一直坐在桌边没说话的叶萝,这会儿站起身来,把玉亩挡在了身后。
“阿桥婶,玉亩不懂事,您还不懂事吗?银簪丢了,我们也不也赔钱给您了吗?犯得上把我爸扯进来吗?我们家什么时候亏过你们,亏过寨子了?”
叶萝的小嘴巴,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阿桥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而这时,而门已经拿了钱出来,递给了阿桥。
阿桥丝毫没有犹豫地拿了钱,一把扯过叶丽就走。
边走,边大声地训斥:“你以为人家拿你东西就能还你了,啊?你看着了吗?拿出去的东西,根本还不回来!看你长不长记性!”
而门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了自己的小女儿。
“妈,姐,我没撒谎,我真没撒谎!”玉亩哭着嚷。
“嗐,那个阿桥婶摆明了就是来要钱的,你以为她真是舍不得那个簪子?”
“你给我闭嘴!”
而门喝斥,叶萝虽不服气,却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悄悄收人家看电视钱的事?”
“好好的,提这个干嘛,”叶萝自知理亏,小声嘀咕,“不是说簪子的事儿嘛……”
“簪子的事,本来不是大事,但你们怎么看待钱,可是大事。”而门看了看两个女儿,道,“钱是可以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但钱怎么赚,东西怎么买,你们俩,得好好学学。”
玉亩和叶萝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
“明天你们俩都不用做家务,早起就跟我上山。”
“明天我还要上学呢!”叶萝立刻表示反对。
玉亩的反应没有姐姐那么快,但也忙不迭跟着点头。
“那就再早一点起床,四点半咱们就出发。”
而门扔下这一句,就转身进了屋。
叶萝气得跺脚。
“都怪你,好好的买叶丽那个破簪子干什么!你喜欢什么,不会跟我说?”
玉亩低下了头。
“唉,算了。”叶萝到底还是心疼妹妹,“就算跟我说了也没用,五十多块钱呢……再说,这事本来也不怨你,叶丽自己要卖的,关你什么事。要怪就怪你迷迷糊糊的,那么喜欢的东西还不放好,弄丢了不说,还把我给连累了!”
嘴上这样说,叶萝还是向玉亩伸出了手。
“走吧,先吃饭去。”
玉亩点了点头,抹去眼泪,跟姐姐一起进了屋子。
歪肯看了看两个孙女,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第二天一早,她给两个孙女的书包里装了很多的糯米粑粑。
“妈,这么一大早,天都没亮呢,让我们去上山干什么呀。”
叶萝打着呵欠,拖着玉亩的手,一边走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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