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里,公安要如何继续调查,最后又是如何处理,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廖小茹和邵大河协助调查,在派出所内呆到了晚上八点多,就被通知可以离开了。
静静的走在路上,廖小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抓紧了黑色的手提包,澄清的目光却始终是落在半空之中。今晚上没有月亮,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又大又亮,单是看着,都觉得心里边特别安静。
两个人在派出所内说了太多话,口干舌燥,这会儿稍微消停了下来,谁都不想再开口讲什么。
邵大河悄悄的看了好几眼她手里的那只黑包,那原本是他给自己买的,但自从一起去买铺面那天,廖小茹拿去装证件之后,这个包就被她给霸占住了,平时放在她那儿装着重要的证件、合同和现金。
今天早晨章彩云来闹的时候,廖小茹冲进了室内,一转眼就出来了,除了这个包什么都没拿。
结果,就拿着这一个包,她和他把婚结了,把案报了,并且她完全不担心章彩云和徐光明在自己家里翻腾,因为对于她来说,最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这个黑包里,她带着走了,其他事就不那么重要了。
“小茹。”邵大河的嗓子哑哑的。
她好像没听见,走啊走的,目视前方一直走。
“媳妇儿?”邵大河美滋滋的又喊了一声,并且非常不客气的来到跟前,抓住了她的手。
廖小茹吓了一跳,当街这么亲近,她真是不好意思。
想要抽回手,可是被他攥的特别紧,手指头都捏疼了,根本拿不回来。
“邵大河,你做什么?快松开。”廖小茹压低了身影,气恼恼的命令。
那双圆亮亮的眼睛,在一闪一闪的星光下,真是好看极了。
邵大河甚至有种错觉,眼前的廖小茹好像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她真是他认识的最好看的姑娘。
“结婚证书就在你包里呢,我现在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他扬起了两个人交握的手,一派理所当然的说:“单单是牵着手又怎么了?晚上我还得搂着睡呢!”
廖小茹的脸,越来越烫,越烫越红。嗓子本来就哑疼着,这下,连讲话都不顺畅了。
“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要跟你睡,你想的美。”接着往回抽手,还是抽不动。
“嘿嘿,反正已经结婚了,就是要一起睡的。往后,你再也不能到点儿就赶人,让我可怜巴巴的去隔壁喽。”邵大河长长的舒展一口气,真心是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照赶不误。”廖小茹非常有骨气的嚷着,“今天登记,不算的。要不要嫁你,我还得考虑一下,进一步考察。”
“你说不算就不算了?国家法律大还是你大?我可不管那一套,我现在是受到保护的,你随便考虑随便考察,反正我已经是你男人了。”邵大河越想越是美滋滋,他毫不顾忌,咧着嘴开始傻笑。
廖小茹极其受不了,怼了他一下:“邵大河,你稍微收敛点,好多人在看你呢,大家会以为我和一个二傻子手牵手的逛街的。”太影响形象了。
“不行啊,媳妇儿,我控制不住我的嘴,它就是想咧着,它不听话。”单单是这样子还觉得不够,邵大河突然靠近过来,再她耳边小声说,“它还想亲你。”
“你敢!”廖小茹急了,夹杂着羞涩、紧张、无奈和微微幸福。
其实她冲动之下和邵大河领了结婚证,自己也是十分的不真实,在派出所的时候在处理那些事,异样的情绪还能稍稍的缓解一些。
可是,到了这会儿,就只有她和邵大河两个人单独相处了,而且邵大河还一直控制不住的在逗她,廖小茹就觉的哪儿哪儿都不自在,连用双脚走路该先迈哪一条腿出去,都变成了绝对纠结的问题。
“我有什么不敢的,亲自己媳妇儿,那不是天经地义。”邵大河简直太喜欢看廖小茹这幅模样了。
快把人给逗的炸毛了,可他依然是收不了手。
单单是十指紧扣,还觉得不太够。拐进胡同里时,邵大河手臂一张,直接把人搂进了怀里去。
他狠狠的在她脑门上,亲了一下。
“总算是我的了。”
廖小茹听到他发出这种气恼恼的声音,突然所有的情绪全消失了。
有点想笑,更是想哭。她和邵大河从在砂轮厂上班时起,便纠缠在一起,一路走过来,遭遇了那么多,仿佛全世界都在反对他们在一起。可最后,竟然真的领了结婚证,变成了一家人。
感觉真的很不真实啊。
但她又是那么的快乐。
“对了,咱们领证,你家里人还不知道呢。这……都没跟父母说一声,咱们就结婚了,可怎么交代啊。”冲动之后,冷静下来,廖小茹又开始郁闷现实存在的问题了,“你爹娘本来就不太喜欢我,这要是知道了,他们肯定得气坏了。”
“婚都结了,你才后怕,晚了吧?”邵大河虽然用的是调侃的语气,其实自己心里边也没底。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离家之前,他是做了什么事。
他爹娘还在因为他拿了家里的钱的事大发雷霆呢,再加上不经商量就私自领证结婚的事儿——
邵大河摇晃了下脑袋,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把铺面开起来,好好的挣钱,把日子过好。
回头等一切上了正轨,拿走的钱抽回来,他亲自还回去,实在不行再让他爹抽一顿吧,若是不消气,那就抽两顿,他不吭声不还嘴不解释,打的皮开肉绽,他娘肯定心疼。
再看了一眼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贴着他一起走路的廖小茹,邵大河默默在心里边纠正,嗯,偷偷结婚估计还得再抽一顿,不够反正肯定要挨打,几顿揍都没关系了,他身板硬扛的住。
————
廖小茹的院子被翻的乱七八糟,卧室内更是翻天覆地,根本不能住了。
她本来想要收拾,但邵大河不允许。
今晚上是新婚夜,哪有操心干活生闷气的道理。
这边住不了,不是还有隔壁呢吗?
拎着从路上买回来的晚饭,邵大河硬是把人给带到了隔壁自己住的院子。
他让廖小茹去准备晚饭的时候,自己鬼鬼祟祟的开始翻箱倒柜,把之前陆续积攒起来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找回来。
生活永远将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能说得过去。
当然,他之所以会提前积累,主要原因还是无时无刻都在幻想着能跟廖小茹结婚,于是,每次出门,看到了相关的物件,他就忍不住买了,偷偷背回来,藏在柜子里。
攒着攒着,攒了一大堆。
邵大河一边布置自己那间乱糟糟的卧室,一边继续傻笑。
今天一晚上,傻笑次数太多,他的脸颊都酸了。
而廖小茹在厨房忙活了十几分钟,等返回来时,发现卧室的门是从里边锁紧了的。
她皱眉,敲了敲:“大河,你在做什么呢?怎么锁住了。”
“等下,我换个衣服。”邵大河急急忙忙的答。
“换衣服?为什么要换衣服?你在搞什么?”廖小茹觉得奇奇怪怪的。
“对了,还要换裤子。”
卧室内,椅子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邵大河跑过来跳过去,廖小茹端着晚饭站在外边,听的很是清楚。
“搞什么嘛。”她无语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那你慢慢换,我先回隔壁一下,去拿点东西。”
“别别别,你别走,我很快就弄完了。”邵大河一着急,又撞到了什么,嘁哩喀喳的一通脆响,“小茹啊,你听到了没有?别走,外边天黑,有什么需要等会我陪你去拿,要不然我不放心。”
好吧。
结了个婚,邵大河整个人也变的神经兮兮的了。
两座房子相隔不超过五米,他居然会对这种事不放心了。
廖小茹虽然嘴上是这么嘟囔,脸上却是挂着浅浅的笑容。
又过了一小会,卧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邵大河一脸笑容,站在了门口。
廖小茹抬眼一瞧,发现他的衣服没换裤子也没换,仍然是今天穿的那一身,果然说换衣服什么的,就只是他随意想出来的借口。
邵大河把她手上的盘子和碗筷接了过去,侧出身子,让她进去。
当他高大的身材不再堵着门,廖小茹一下子就看清了房间内的变化。
红色的床单被罩,红色的枕头套,红色的窗帘,红色的蜡烛……
邵大河像是会变戏法似得,在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就把普普通通的房间,变成了他与她的婚房。
说不惊喜,绝对是假的。
廖小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圆圆的,她深呼吸:“这都是哪儿来的?”
“喜欢吗?”他喜滋滋的跟在她身后。
虽然是在问她的感受,可是眼中已经看出来,她是真的惊喜意外又开心。
“邵大河,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啊?”廖小茹的眼眶慢慢的红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她不想哭。
可是,之前在结婚登记的时候,还没那么多感慨。
从派出所回来家里的一路上,也是心情平淡,觉得很多事仿佛是天经地义,就该是如此。
但到了这个时候,看着虽然简单,但却绝对心意满满的房间,她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呢?
“今天是结婚日,来不及给你更多了,等回头咱们正式办婚礼的时候,还得仔细的弄弄好才行。”邵大河搓搓手,脸很红,也很不好意思。
“还会办婚礼吗?”廖小茹这会儿已经柔软的像是冰水融化,被他拉着手,往屋子里边走。
“明媒正娶,当然得办婚礼,我邵大河要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我把最好看的姑娘娶回家做媳妇儿了。”邵大河挺胸抬头,铿锵有力的回答。
“我又不在乎这些的。”廖小茹眼神温柔的像是天上的云彩,一层一层,轻松柔软。
“但是我非常在乎,小茹,从我一眼确定了你就是我未来的妻子那天起,我总是憧憬着给你最好的一切。出国的那段时间,让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周全,没有安排妥当。往后不会了,我会好好照顾你,这辈子咱俩就不分开了。”
邵大河忍不住把人揽了过来,抱进了怀里。
往常这种紧密的举动,她一般都是会拒绝的。
可是今晚,她一动不动,放松了自己,轻轻的倚在他身边。
许久,蚊子大小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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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以后,邵大河心思安定,接下来最大的事,就是铺面那边。
章彩云和徐光明虽然来闹腾了一通,但因为公安来的及时,货物并没有被运走,只是从屋子折腾到了屋外罢了。
邵大河本来就打算着要尽快跟廖小茹结婚,婚后两个人必然是要住在一起,那时就不用再租两套房子了。
被他们一闹,计划有变。
目前住的两套房子都不想再继续住下去,他跟廖小茹一商量,就在小商品批发商场附近,重新租了一套宽敞的大房子。
一间卧室自己住,一间厨房平时用。其他的空间,全改成了仓库,把货物全运过来。
这样子,又省了另外租仓库的费用。
需要运送货物过去,一辆改装后的自行车都能带着几大包,速度快,且方便。
两个人是非常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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