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霞就是这种女人。”苏倩说，“她最初只是商务部的文员，具体负责一些文件收发、资料管理等工作。那时间，为了获得更好的职位，她勾搭上了商务部主任，转身成为了一名商务专员。成为专员之后，她很快就和商务经理好上了。”

“据我所知，你们商务经理上面，还是商务总监是吧？”

“是的。”苏倩说，“她和商务经理好上之后，没多久就成为了一名商务主任。”

“她既然能当上商务主任，”我说，“或许她的确具有出众的能力。毕竟，经理上面还有总监嘛，经理应该没那么大权力，能够任命一个主任吧？”

“你有所不知，经理和总监的关系很铁，他们是老同学，铁哥们。”

我的心里蓦然一动，脱口而出问道：“你说的经理，可是范家琪？”

她惊讶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老天，袁来哥，”她说，“你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

“我不知道的事情更多，但我是一上好的聆听者。”

“的确，那时和朱红霞好的经理，是范家琪。”苏倩说，“后来，就发生了星和集团行贿的丑闻，好像是迫于压力吧，范家琪就辞职走人了。当然，也有人说，他是被开除的。”

“就没人怀疑，他可能遭遇了不测？”

“你怎么会这样想？”她眼镜瞪得像铜铃似的，接着，用极低的声音，说，“有传闻说，那行贿的丑闻，就是他向有关部门举报的。”

我愣了一下。郑南从来没有向我说过这件事。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目前的这种结果了，龙江涛被调离岗位，朱红霞升职，当上了商务总监。”

“她肯定又和什么人好上了吧？”我问，“不然，凭她一个商务主任，应该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直接一跃而成总监吧？”

“你猜得真对。”苏倩说，“这次，她完全没按常理出牌，竟然和实验室的肖君凯好上了。这个肖君凯表面上看和她级别一样，但权力却很大。前面我说过，实验室是完全独立的，而肖君凯对实验室负有完全的领导权。他的权力可想而知。据说，在高层会议上，是他推荐的朱红霞，然后，她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一任商务总监。”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不由自主地说：“乖乖，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当苏倩把我给她的U盘，插上电脑时，魏小周面前的其中一台电脑，“哗”地一声，弹跳出了一个窗口。魏小周眼也没抬，埋头在键盘上敲击进来，随着一长串我无法看懂的字符，在显示屏上飞快地闪现，没过多久，显示屏上呈现出了实验室里的画面。

这发生在我见过苏倩之后的第二天中午。

实验室在第二层，按照不同的项目，共分为六个房间。每一个房间的房门上，都贴有两张铭牌，铭牌上的姓名后面，都无一例外地写着博士这两个字。其中，有两个名字我很熟悉。那是我在日本留学时的学长。我的教授曾多次在我们面前称赞过这两位学长，说他们研发的癌细胞靶向治疗药物，不仅给许许多多的癌症患者，带来了福音，还使基因编辑技术，实实在在地向前跨了一大步。

在日本星和研究所，我见过这两位学长。虽说是学长，他们的年龄整整大我十岁以上。教授说，把癌细胞通过基因编辑，进行靶向治疗，从而达到转化成正常细胞，他们用了八年的时间。经过了无数次的失败，最后才获得了成功。也正因为他们的成功，癌细胞靶向治疗药物，才得以问世。这也是推动星和集团在世界制药领域，遥遥领先于其他同行的根本。由于他们取得的骄人成绩，星和在世界各地的实验室，都为他们二人保留一间房间，供他们随时使用。

静姝成为基因编辑狂热的拥泵，受他们二人的影响很大。她常常用非常自信的语气对我说，只要别人能够获得成功，她就一定能。在临近毕业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在教授的推荐下，加入了星和研究所，开始了与学长一起做研究的日子。

魏小周慢慢地推动鼠标，我也得以从容地打量这实验室内的情景。实验室内，每个房间的布局都大同小异，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试管、烧杯等玻璃器皿，还有显微镜以及看起来非常精密的仪器。那些仪器上面插满了电线插头，每一台都与电脑连接在了一起。电脑都没有开机，好像因为午饭时刻，他们习惯性地会把电脑关掉。

最后一个房间的铭牌只有一个名字：李静姝。她的名字后的头衔也是博士，看来，这两年她始终没有停止学习。紧接着，我就看到了她。她面色凝重地在说着什么，面前，是几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员。一个头发有点儿秃，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双手抱在胸前，同静姝在争论着什么。而其他的人，似乎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没有任何人开口。

吃饭的时间，他们停下手里的一切事情，聚在一起讨论，我猜测，应该是比较重要的问题。他们中有不少是外国的科学家，时间观念是很强的。若非重要的问题，占用他们的休息时间，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但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他们连饭都不吃，这么紧急？

我看了一眼魏小周，他嘴里叼着烟卷，看着显示屏，若有所思。

“能否把声音调出来？”我问魏小周，“我想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可以是可以，”魏小周面露难色，“但咱们说好了，不去窃听别人的隐私。尤其对方是在实验室里，说不定会引发没必要的外交纠纷。”

他说的有理，我当然不能强迫他。

魏小周盯着我看了许久，双手不停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像钢琴家那样，让手指在琴键上跳舞。他连续敲击了足足有两分钟，在蓦然停住的时候，问我：“那里面的女人，你认识？”

我点点头，如实告诉他，那是我前女友。

“难怪你那么紧张她。”他淡淡地说，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讶，似乎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违背咱们定下的规则。”

我撇撇嘴，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