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谢你,”我掏出一支烟,点燃了,“这让我很是惶恐。”
“你也别惶恐了。”她扑哧一声笑了,“刚开始,你是一名安巡员,而我,孬好也是日企的中层人员,条件上不比你差。可现在呢?当李专员开口同你讲日语时,我就明白,自己完全没戏了。你的条件,不知要比我好多少倍,又怎能看得上我这么一个小文职人员呢?”
我摇头笑了:“你这是什么逻辑呀?感情上的事情,怎能以身份是否对等来决定呢?”
“难道不是吗?”
“至少对我来讲,不是的。”
“那如果我现在对你说,我喜欢你,你会接受我吗?”
“这……”
“我就知道,男人,向来都口是心非。”
“这——”我向她解释说,“我只是目前还不想谈女朋友,而不是因为身份,而不接受你。在特区这座城市,我们大部分人的身份都是相同的,都是新移民,完全没必要看不起谁,或妄自菲薄。。”
她又一次笑了,但这次没说什么。
“那么,现在静姝,她在忙什么呢?”
“你们是老同学,你可以直接问她呀!”她脱口而出道。接着,她似乎想起了上次我们和杨小斌一起吃饭的事情,补充说道,“你知道的,她是专员,做什么事情,都无须经过任何人的同意,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文职。”
“那她去什么地方,你总该知道吧?”
“也不大清楚。”苏倩回答说,“不过,有几次,我看到她从实验室出来。”
“给我讲讲,你们的这个实验室。”
“它就在星和大厦后面,但就像一个独立的王国。”苏倩说,“我们每一位工作人员,都被告知,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儿。那里的人,也多数都是老外,似乎也不大喜欢和我们来往。所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无事,谁也不认得谁,谁也不会干扰谁。”
这倒不难理解。多数实验室都是以项目申请经费,为确保实验数据不被泄露,多数都不会对外开放,一些机密程度高的实验室,甚至配备有专职的安保,防御非请而入的情况。但像星和这样,研究员与外面的员工,完全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却很少见。
静姝作为特派专员,本身又是一名科学家,出入实验室原本是自然不过的事情。只是,这边的危险化学品仓库刚入查封,那边她就安全隐患问题完全不管不顾,而一心扎进了实验室里,说明她回来检查安全生产隐患的由头,只是说说而已,或者是表面上的借口。她回来,应该是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她这位专业人士来处理。
我马上就想到了范家琪,尽管打自心底深处,我有十万个不愿意,静姝与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
“请继续,”我对苏倩说,“尽可能多地讲讲实验室。”
“我说过,那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地方,那就意味着,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是无法进去的。别说是我,就是龙江涛龙经理,想进入那里,也得经过总部批准。请注意,不是经过大陆这儿的企业老总批准,而是要经过日本总部的批准。所以,你可以想象,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有没有机会进去呢?”
这的确有点儿超出我的想象了。
一般而言,实验室虽说是独立运行,但它毕竟是依附于某个组织,或企业而存在,所以,在重大事项上,必须听从于组织或企业负责人的安排。可像星和集团这样,实验室竟完全独立于集团公司,直接听命于总部的,却很罕见。
我问苏倩:“我注意到,星和集团还与政府合作,建立了全国最大的基因项目库,也与实验室在一起?”
苏倩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有谁来监管实验室,是否按照我们的法律制度来运行呢?”我的脊背陡地起了一层寒意,“又有谁来监管这基因库,不会非法流入黑市呢?”
除此之外,我还有了一个更疯狂的念头:一家生物制药公司,手里掌握着我们大多人的基因,如果根据我们的基因,非法研制出某种针对我们病毒,或者药物,那我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难怪郑南如此慎重,把这件事当成了涉及国家安全的问题,向丁兆新汇报,原来他早已想到了这一层。
“袁来哥,你知道在集团公司,我只是一个文职,”苏倩叹了口气,瞪大眼睛对我说,“别说是实验室那种机密的地方,我不可能知道,就连集团公司里的许多事情,也是我这种人无法获悉的呢。我说过会尽量帮你,但也得是我了解或知道的事情呀。”
“那好,你们同总部联系,是通过网络吧?”
“是的。你也知道,越洋电话费是非常昂贵的,并且,许多事情电话里是讲不明白的。”
“实验室那里也是如此?”
苏倩点头:“他们和我们的IP不是同一个字段,但的确,他们也用电脑。有段时间,我在网上邻居,还是看到他们的电脑呢。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权限访问而已。”
只要有使用网络,就好办。难怪一知道我要见苏倩时,魏小周给了我一个U盘,告诉我,把它插在任何一台电脑上都行。他没说,用它能干什么,但我也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我掏出U盘,在茶几上把它推向苏倩,“麻烦你,”我对她说,“事情比较重要,你可以把它插集团公司内部的任何一台电脑上。”
“我虽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但我能做到。”苏倩拿起U盘,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明天一早,我就做这件事。”
“谢谢。”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不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给我谈谈朱红霞。”
“老天,袁来哥,你怎么对什么都有兴趣呀?”苏倩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那样的女人,你竟然也有兴趣!”
“哦,给我讲讲,那样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典型的狐狸精呗!”
我笑了。女人评价女人,往往就是如此夸张,如此充满攻击性。
苏倩撇了撇嘴:“你别以为,我和别的女人一样,乱嚼别人的舌根子,我不是那种人。我那样说,自然有事实依据。”
“我在洗耳恭听。”我又一次掏出烟,点燃了。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种女人,为了上位,不惜牺牲色相,与上司勾勾搭搭?”
“听说过,但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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