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的头痛得厉害。周围依旧是漆黑一片,我努力让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胡同口光亮的地方走去。路灯下,我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并没有被打劫的痕迹:手机、钱包都还在,钱包内的钱、信用卡也没被动过。正如我猜测的一样,他们根本就不是为财而来。
我迅速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程健。
“我被人袭击了。”电话拨通时,我说。
“啊?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个分贝,“你没事吧?”
“还不知道。我被人打晕了,刚醒过来。”
“有没有受伤呢?”
“就是头痛得厉害,”我说,“其他地方,没有外伤。”
“有没有东西丢?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不见了?”
“没有。”
“那你这样,”他停顿了一下,我能感受得到他在思考,“你把位置告诉我,我让人过去接你。”
“没这个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这件事非常重要。”他说,“就这样说了,你待在原地别动。”说完,他不容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待我第二支烟吸完时,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我的面前。“袁来,上车。”子正隔着窗户,向我喊道。
这儿距离我住的地方,已然很近了,我十分诧异,程健竟然是让子正来接我,而不是找宋迪或严森。
我上了车,子正从头至脚打量了我一遍,问:“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就是头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现在好多了,不那么疼了。”
“那好,咱们现在去派出所。”
“现在?”
子正点点头,说:“老板让我接到你后,在派出所和他见面。”
“这么晚了,派出所还有人?”
“不管什么时候,派出所都会有人值班。”他说,“郑南副所长,和老板一样,都是比较正派的人,他们比较惺惺相惜。”
他的话简单明了,又解释了我的疑问。对这个小伙子,我一下子增添了许多好感。
很快,我们就到了派出所。程健已在那里了。陪同他的,是郑南副所长。我发现我见过他两次,安巡员斗殴以及安巡员和保安员发生冲突,都是他带队前往处理的。从他凡事身先士卒这一点,我相信子正的说法:他是个正派的人。此时,他身着警服,身上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你简单说一下,你被袭击的情况。”郑南问我。
我把情况如实地说了一遍。
“真的没有东西被抢?”
“没有。”我回答说,“我认真检查了所有的物品,都在。”
“你的那盘录像带呢?”程健问,“还在不在?”
“在晚饭之前,我把它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很有可能,这两人是为了录像带而来的。”程健说,“在你身上没有搜到,他们也只能无功而返了。”
“什么录像带?”郑南问。
程健把下午在区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郑南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地说:“你是怀疑,这件事与郭大宝有关系?要知道,他是你领导!”
“有没有关系,这需要你来告诉我。”程健掏出烟,递了一支给郑南,“把这两人抓来问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件事情还真不好弄,”郑南点燃烟,吸了一口,眉头皱得很紧,“什么东西都没丢,就不能当成抢劫来处理。虽说当事人——”他看向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袁来。”
“虽说袁来被打晕了,”他说,“但现在看来,也没造成什么伤害,不能以故意伤人来论处。就算他们是为了你们所说的录像带,可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程健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那个地方,是在胡同里,又没有路灯,更没有监控探头,估计会有点麻烦。”
“你会有办法的。”程健得复他刚才的话说。
“好吧,我试一下。”郑南说。他又一次把目光转向我,“你说你叫袁来?”
“是的,袁来。”
“那好,”他拿出一张表单,递给我,“你在上面填一下。”
是报案常用的表单。我在上面填写了个人信息及联系方式之后,他就制止了我继续填下去。我把表单还给了他。
“你们跟我到监控室,”他说,“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监控室里,一个年轻的民警正在值班。他站起来,冲我们敬了个礼之后,又把目光聚集在那许多台电脑显示屏上了。
“把塘明社区三区的监控调出来,”郑南副所长指示值班民警说。
值班民警照着他说的做了。
郑南又说:“把二巷附近的画面,都投到大屏上。”
值班民警很快就把画面,投放到大屏幕上了。
“那两个人,”郑南对我说,“你尽力试试,看能否认出他们来。”
尽管我并没有看清,袭击我的两个人的模样,其实就连站在我对面的大个子男人,也没看到他的脸,但他那壮实的身体,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幸好又是在夜里,往来的行人不是很多,没过多久,我就在大屏幕上,看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与大个子颇为符合。
“不用看了,”郑南说,“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他们俩了。这两个家伙,是我们这儿的常客,经常因为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的事情被抓。”
“那就把他们抓来,”程健说,“问问他们是受何人指使。”
“先不着急,”郑南把我们带出了监控室,他掏出一支烟给程健,说,“抓他们容易。但实不相瞒,他们因为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对一些法律条文,也是了然于胸。如果我们没有合理的依据,就是把他们抓来了,也会马上就放的。”
“那就任由他们,欺负我的人,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天天逍遥法外?”
“也不是天天,”郑南笑了,“这事情不是刚刚才发生吗?相信我吧,我会想办法,把这件事情搞定的。”
“那肯定是你想办法了,”程健说,“难不成还要我替你想啊?”
他们两人呵呵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程健又开口说:“高新奇厂的事情,现在进度如何了?”
“老总和管理人员,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正在按照规定开展工作。”郑南副所长使劲儿吸了一口烟,“其余的,你也知道,办案过程中,我不方便透露。”
“你这家伙,口风太紧了。”程健苦笑道。
上一页
下一页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