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烟火》正剧第55章 “蓑衣花刀盘菜生”和“天大”的难题

这一天下午,东瓯大学传达室的门房老伯连续三次来叫年轻的女教师关山月接电话,而关山月前后三次接到的三个电话来自同一个地点——正在省城进行的“东瓯机场可行性研究会审”现场会。

在接到第三个电话时,关山月笑了。她在电话里说:“爸爸,你和夏老师还有阿东哥为何不派个代表给我打电话呀,三个人讲一样的事情,不怕浪费电话费呀!”电话那一头,关中瑜也笑了“哦哟,原来除了老爸,还有人更惦记我们月月哦!有好消息总想第一时间和最重要的人分享,看来 你是夏老师和阿东最重要的人呢,那么,夏老师和阿东,你觉得哪个更重要啊?”

“爸爸!你都说些什么呀!”关山月在电话这一头撒娇了。关中瑜拿着电话赶紧再和女儿说上两句:“月月,会议还没结束,爸爸赶紧再和你说两句哦:明天晚上我和你夏老师还是阿东一起回东瓯,到家大概刚好是晚饭的点,你提早准备一些酒菜,晚上就请他们俩一起回家喝两杯,庆祝会审成功通过!”

“哎哎~”关山月这边话还没讲完,那边爸爸已经挂了电话。她觉得有点尴尬:请他们到家来吃饭,感觉一定很别扭?到现在为止,夏商周对她这种忽冷忽热的感情,让她不敢确定这到底算不算“热恋”,她甚至不敢确定夏商周到底爱不爱她。而陈启东对她的情感一天比一天热烈,他不再顾及青梅竹马时的笨拙、不再遮掩学生时代的羞涩,一次次,他已经暗示或者干脆“明示”自己对她的强烈的爱意。关山月多少次想对他说:我已经有意中人了。可是,一想到夏商周对她那种不明不白、忽冷忽热的态度,她的心中立刻升腾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从小到大,我关山月何曾让人捉弄过,他夏商周凭什么捉弄我!何况与夏商周相比,陈启东没有任何地方逊色于他,更何况,从小到大,关山月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厌烦过阿东哥!

烦归烦,第二天,关山月还是早早收拾好自己手头的工作,下了课和金姨娘一起去菜市场买了很多酒菜。说也奇怪,虽然从小到大母亲徐逸锦很少在身边教导关山月下厨的手艺,但似乎在研究美味这一点上,关山月与同母异父的姐姐木念初神奇地一致,她们都继承了母亲在美食上的天赋。小时候父亲工作这么忙,爸爸如果下乡当天回不来,小小的关山月已经能在涂了绿漆的“煤油炉”上给自己做碗面条了,还不忘加一个葱花鸡蛋。爸爸常常自豪地对妈妈说:“小女儿做的鸡蛋面比你做的还好吃!”

天刚擦黑,关中瑜带着夏商周和陈启东打开了家门。夏商周还在洗手,那边陈启东已经欢叫起来:“哇,盘菜生!”

这陈启东口中的“盘菜”,是一种东瓯特有的蔬菜,在别地很少见。它们长得与一般绿油油的蔬菜可真是不一样,在植物学上,东瓯人口中的“盘菜”叫“芜菁”,也叫“蔓菁”,长得圆圆扁扁的,像个白盘子,因此东瓯人将这种日常餐桌上司空见惯的蔬菜叫“盘菜”。“盘菜”可炒熟了做菜,也可做炒年糕或者其他荤菜的配菜,但是,东瓯人最喜欢的是生吃,就像将生吃的螃蟹叫做“螃蟹生”一样,东瓯人将生吃的盘菜叫做“盘菜生”。这款浙南独创的特色冷食,凡吃过的人对它的美味都赞不绝口,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但此刻,陈启东惊叹的不仅只是“盘菜生”常规的清脆爽口,而是关山月用她的巧手、别致的刀工,将盘菜切成了似断非断、如连不连的一个“小魔球”:一拉开,像盏灯笼,一合上,却又能丝丝相扣,变回那个严丝密缝的雪白的“盘子”!

夏商周一看,知道这小小的雪白的一盘, 没有“蓑衣花刀”,是切不出如此这般的“小魔球”的,它需要在盘菜的一面直刀剞上均匀平行的纹路,再翻过来,在反面倾斜角度再剞一遍,刀纹与正面直刀纹成交叉,一个原本硬邦邦实心的块茎,经“蓑衣花刀”一切,一提起来就成两面通孔成蓑衣状,通体玲珑剔透。一般东瓯人家常吃“盘菜生”,将事先用盐腌制好的盘菜切成薄片或者细条,再淋上用酱油、香醋、白糖、麻油调成的酱汁即刻,但今天看到关山月亲手做的“蓑衣花刀盘菜生”,还是让夏商周感到非常意外:她会下厨,而且还精于此道!

一下子,从小失去母亲的夏商周被一种莫名的温暖和柔软击中,他盯着那一盘精雕细琢的如艺术品的“盘菜生”,迟迟不忍下筷!

可是,夏商周却见陈启东一边欢叫着“好吃好吃”,一边是如此自在放松地将那雪白的“小魔球”扯碎,放进嘴里大快朵颐,心头一股别样的滋味涌了上来,拉住陈启东说:“陈大记者,这样的艺术品你咋就忍心弄碎?”陈启东笑了:“菜再好看,不也是做给人吃的吗?难道只是看看的呀?再说我已经大声表扬过月月三次了!”

“月月!”夏商周听了心里又一震。

“来来来,今天高兴,月月,来,咱们今晚都喝上几杯!”关中瑜给大家都斟满了酒,端起酒杯说:“从古至今,都说咱东瓯是‘水(死)路一条’,这次的会议有这么好的结果,真是太让人兴奋、太让人高兴了!”

陈启东说:“是啊,关叔,那年我还在北京读书,原来报社的一位记者和我熟悉,到我学校来看我,说是东瓯市长来开两会,找到中国民航总局的领导提出要建东瓯机场,听说当时那位总局领导当场就同意建东瓯机场,可是说国家给的资金有限,大部分要咱东瓯自己筹集。关叔,今天的会议是通过可行性会审了,可是钱在哪里?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呐!您这个不懂飞机的指挥不担心吗?”

夏商周接话说:“是啊,关指挥,这两天的会议您也很清楚,机场的建设是需要国家计委的开工令,可这‘开工令’不是轻易能拿到手的!”

关中瑜呷了一口酒,说:“其实组织上让我来当这个指挥,说实在的,确实有点赶鸭子上架,但是,既然组织信任我,将东瓯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我就得好好干!业务么,其他几位指挥都很懂行,各有专长。你们看,胡指挥是空军飞行大队长、林指挥是空军航空学院飞机跑道专业毕业生,机场建设指挥部四十来号工作人员,有来自空军地勤人员、飞行员,有从事地质、水文、给排水、光电、气象、雷达、建筑设计、土建等各方面的专业工程技术骨干,是一支群英聚集的队伍啊!我的任务就是把各指挥协调好、团结好;再一个就是要协调好机场建设指挥部与地方政府和周边老百姓的关系。建机场,那是东瓯人的千古梦想啊,我还有什么理由打退堂鼓,当然,现在摆在我眼前最大的难题就是一个字——钱!这可真是‘天大’的难题啊!”

大家听了既兴奋但是又忧心。一时间,各人酒杯里的酒也喝不下去了。气氛似乎有点沉闷,忽然,夏商周端起酒杯,敬了关中瑜一杯:“关指挥,我有一个思路,不知道是否合适。”关中瑜一口干了杯中酒:“且讲且讲,年轻人的思路就是新!”

“关指挥,能否发动东瓯的侨胞侨领带头捐款捐资。咱们东瓯是传统的侨乡,如今几十万华侨侨胞分布在世界各地,他们饱受思乡之苦,但是他们也最懂航空的便捷,如果能发动广大侨胞侨领带个头,也许就能打开一条群众集资建机场的通道!”

陈启东一听,连连点头:“好主意!”但关山却秀眉紧蹙:“问题是谁来起这个头呢?”

关中瑜连喝了三杯酒,说:“月月,想办法让你妈妈带这个头,这封家书,我来写!”

接下来的日子,关山月发现父亲比任何时候都关心和盼望妈妈这一次来自巴黎的航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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