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烟火》正剧第56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隆冬,上海虹桥机场外,白雪飘飘。上海难得有这样的雪天,室外非常寒冷,但是,此刻,从东洲坐了20个小时的“民主轮船”赶到上海来的关中天,却一点也不觉寒冷,他只知道自己的心犹如机场候客大厅里的灯火,灿烂温暖、宽敞明亮!

这些年,不管关中天曾经多少次想象过与徐逸锦的重逢的场景,但也从来没有想过徐逸锦重新踏上祖国大地,第一个也是唯一接她的人会是自己!

为了镇定自己,关中天在徐逸锦乘坐的国际航班没有到来的前两个小时里,游览了机场的每个角落,此刻,除了想象徐逸锦的样子,他还在想:东瓯将要建城的机场会是怎么样的呢?

机场大厅播报员不停地提示各个航班的信息,机场大厅内,匆忙而过的人们让关中天的脑子不断在快速转动:或许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匆匆起飞,匆匆下降,带走故事,留下回忆,在这洪流里,上演着一次又一次的离别与重逢。

终于,明亮耀眼的阳光从水晶般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那个逆光中款款而来的身影,依旧袅娜、依旧娉婷,一条长款的丝巾披在淡黄的风衣上,那步伐让关中天想起了“仙乐飘飘”四个字。近了、近了,她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气息迎向了他!关中天终于毫无顾忌地张开臂膀,紧紧地拥抱了久别的徐逸锦!

但是,这个拥抱是如此短暂,须臾之间,他已经强烈地感知徐逸锦此刻同样激动的心跳。关中天很快放下了紧抱徐逸锦的双手,搓着双手对徐逸锦说:“这个,这个……你知道东瓯到上海太不方便了,四弟去北京开那么重要的会议,不过明天也就可以到家了,月月的学生期末考,要监考,姨娘会晕船,所以,你看,就只有我来接你了……”

看着关中天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徐逸锦此刻忽然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的身上,别样地绽放了年轻小伙子才有的浓烈的气息,这让她有点眩晕,但是,她对自己悄悄地说:坐飞机太久了,真的是有点头晕!

在上海虹桥机场关中天接到风华依旧的徐逸锦的同时,身在首都机场的关中瑜一归心似箭,他在急切地等待登机,先飞杭州机场,然后再坐很长时间的长途汽车赶回东瓯迎接自己朝思暮想的爱人徐逸锦!从不迷信的关中瑜在祈求老天保佑,让他这一趟从杭州到东瓯的长途客车能不路阻,要知道,几乎每一趟从杭州到东瓯的长途汽车总会路阻,至于阻上几个小时,那真是全凭运气,运气好的时候是2、3个小时,运气差的时候7、8个小时都有可能,最夸张的是有一次从杭州到东瓯500公里的路程,关中瑜曾经坐出了36个小时的记录!这一切,都让关中瑜加快东瓯机场建设的念头变得越来越迫切,何况此刻他正恨不得飞回家去,迎接自己久别的爱人!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关中瑜又将徐逸锦一周前寄到家中的航空信再读了一遍,这是妻子离开巴黎前寄回来的最后一封信,关中瑜没有告诉女儿关山月,自己这一趟去北京开会偷偷地将信一路带在身边。白天会议中,他也摸摸自己的口袋,感觉心中特别踏实。久别的爱人就要回来了,关中瑜发现文字里的徐逸锦比平常的她更能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她在给他的信中说:“中瑜我的爱人,韦应物说‘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再见时,我们双鬓已生华发,可你知道我为你的欢笑里一定真情不变。所有过往的种种不快,皆因觉得你不懂我而起,但是经过时空和岁月的历练,特别是如今你为实现东瓯的航空梦如鞠躬尽瘁,方知所谓的‘懂’与‘不懂’,皆因一时对世界的理解和认知的角度不同而已,谁也不能苛求另一半所有的视觉和立场与自己同步。我知道是我任性了,这么任性地离开你和月月,对不起!”

每每看到爱人信中的这一句“对不起”,关中瑜都会鼻子一酸,他会连声在心中对着信纸上这三个字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让你不开心了!”但是接着看下去他又不禁偷偷笑了:“中瑜我的爱人,这次出去,母亲终于等到了我。如今虽然母亲的骨灰撒入了太平洋,但是她走得如此安详,我几十年的心愿已了。在小妹的全力协助下,阿念在巴黎的餐饮事业做得红红火火,她还年轻,愿意留下来,那就遵从她的意愿吧,但是她是如此的通情达理,我说要将这几年在巴黎做餐饮赚的钱带回来支持你带头为机场建设筹资,她二话没说就将存折全都拿了出来。她让我将钱和话都带回来给你:家乡的航天梦,就是几十万在海外华侨侨胞的故园情、回乡梦!你看,你这个大女儿够仗义吧。除了钱,我把自己送回来,是因为我知道,如今,时代发生了巨变,我们不再年轻,怎么舍得再错过光阴、错过祖国的新时代呢?来吧,张开臂膀欢迎我,我回来了,回到祖国的怀抱,当然,更想念你的怀抱!”

关中瑜带着满心的欢喜和期待,登上了飞往杭州的航班,虽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委托去上海接徐逸锦的三哥替代了自己第一个拥抱了徐逸锦。

两架满载着归心似箭的飞机在祖国的蓝天飞向各自的目的地,在东瓯城十三层的顶楼,徐逸锦的学生兼合伙人邹庆放确是依旧眉头紧锁。他直接管理并且占主要股份的楠峰公司旗下的“康庄”鞋业已经在全国抵制“东瓯货”的浪潮中,财务情况漏洞百出,他已经开始拆东墙补西墙,挪用了楠峰公司大量的资金来填补“康庄”鞋业的大窟窿了。在整个东欧鞋业风声鹤唳的情况下,邹庆放采用的战术依旧是“法不责众”,他妥协了,与“七彩鸟”为首的东瓯鞋业形成攻守联盟,依旧生产“晨昏鞋”、“星期鞋”来取得现金流,只不过和以往在北京、上海、天津等大城市销售布局不同,这一回, 他们准备大干一场,将营销战略转向了西北、东北以及江西、广东西北等落后的山区边远地带,那些地方交通和信息都不发达,即便买了“马粪纸”做的鞋子,顾客也投诉无门,这样,还可以支撑危如累卵的市场,邹庆放梦想着,就此打一次翻身仗。

但是,在这节骨眼上,徐老师回来了。这让邹庆放又怕又喜。喜的是,徐老师在巴黎的餐馆很赚钱,这次回来,一定是携带了大量的资金回国。怕的是,“康庄”也走上了“假冒伪劣”的道路,徐老师知道了,一定会干涉和阻止,如果一旦被她发现真像,那么自己想在边远地区的市场将损失捞回来的这一场“豪赌”将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行,不管徐老师曾经是恩重如山的恩师和人生的领路人,干完这一“票”,将那些损失补回来,就收手不干,再听老师的不做假冒伪劣产品就是了。这,就是邹庆放不去上海接徐逸锦的缘由,他虽然找了个看似很理由很充足的借口,但是,随着徐老师回东瓯、回公司的时间越来越接近,邹庆放的心中也越来越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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