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烟火》正剧第54章 东瓯真的是“死路”一条吗?

东瓯城并没有高山,当年郭璞建城以城中九座形状如斗的矮山为基调,奠定了东瓯城山中有城、城中有山的格局。

但是,对于在楠枫江崇山峻岭中出生成长的关中天来说,城里的这些小山包实在有点滑稽,虽然离乡多年,但是关中天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地道的“山头人”,他喜欢大山,只有登上高峰,他才觉得目光远大,心胸舒朗。这几天,和邹庆放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又跑到位于东瓯城东郊的高大的罗山来爬山了。

东瓯的罗山以花岗岩地貌示人,峭立的山壁上一颗棵轻松古意盎然,不常来的人来到这,都会恍惚:我这是来到黄山了吗?关中天喜欢舍近求远来爬罗山,除了看不上他城里那几座小斗似的山丘外,更喜欢的是在这他能登高远眺、极目抒怀,东瓯城尽收眼底。

今天阳光灿烂,能见度极好,关中天远目中的东瓯,三面环山,一面靠海,山下一片平畴里,水网密布,阡陌纵横,一派江南水乡的美景。正是这样发达的水系,自古以来东瓯贸易靠水路四通八达,但也正是单一的水路,却也成了阻碍东瓯发展的“罪魁祸首”。

明清时期,政府奉行的“闭关政策”卡断了东瓯海上通道,只能通过陆路交通与外界联系。这头是绵延不绝的群山,那一头滋养着东瓯的瓯江也成了一道天堑,隔绝了东瓯与其他地界的连接。

千百年来,东瓯人外出或者货运,主要靠船走水路。瓯江路上的地标建筑“十三层”往西一点的瓯江中间,有著名的中国“四大孤屿”之一的“瓯心屿”,瓯心屿上有东西两个相对而立的古塔,东边的是唐塔,西边的是宋塔,“孤屿今才见,原来却两峰。塔灯相对影,夜夜照蛟龙。”这是北宋东瓯太守杨蟠对瓯心孤屿的生动描绘,千年以前,被誉为世界古航标的东西双塔就一直矗立瓯江,朝看千帆竞发,暮迎远浦归舟,塔上的灯火始终为瓯越古人指明航行的方向。

从船来舟往,到瓯江两岸车水马龙,孤屿古塔送走了多少孤帆远影,迎来了多少沧海变迁。历史上,因为东瓯的陆路交通极不发达,而其水路交通却又极便捷。东瓯方言中“水”的发音和“死”的发音几乎一致,因此东瓯人就自嘲东瓯的交通是“死路一条(水路一条)”。因此,对陆路和空中交通的期盼,成了东瓯百姓共同的梦想。然而,这条追梦之路却极其坎坷与艰难,一直到前两年,瓯江两岸的百姓像过节似地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地迎来了第一条连接瓯江南北两岸的大桥——“瓯江大桥”。

人们清晰地记得:作为瓯江段的第一座大桥,建成后很长一段时间, “你去看大桥了吗?”这句话成了东瓯人茶余饭后的一大热点话题。大桥开放后头三天,那里成了东瓯最热闹的游览观光点,男女老少结伴而行,一时间大桥上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此刻登上罗山山巅的关中天极目远眺,矗立在瓯江上的东瓯大桥隐约可见。但是,他并无多大欢喜,在他的逻辑里 ,极为赞同 “想要富、先修路”的理念。但是东瓯大地九山一水一分田,由于靠海,大部分又是软地基 ,发展陆路交通的成本极高,修条公路都这么难,这铁路什么时候能修到东瓯呢?既然路难修,那么为何不干脆建机场做航空。哇塞,一想到飞机,关中天觉得心中的热血就沸腾起来,要知道他是个多么崇尚自由的人,小时候,他常常幻想自己是一只“刀鹰”(楠枫话中的大雄鹰),能翱翔天空,自由自在。

前不久,四弟关中瑜悄悄地跟他透露一个消息:市委市政府已经将在东瓯建机场的工作提上了日程,很快就要落地了。这一回组织变更了他的工作,主要就是参与东瓯机场的建设工作。

自从徐逸锦去了巴黎后,关中天觉得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特别是近来与邹庆放的经营理念越来越有分歧,他觉得自己根本不要名也不要利,就懒得与邹庆放争吵,干脆天天爬山。想不到四弟关中瑜的这个消息将他半梦半醒的状态瞬间激活:东瓯造机场?我们以后可以在家门口坐飞机了?

关中瑜坚定地朝他笑了笑。关中天一拍大腿:“太棒了!这真不是tm一般的棒啊,需要我做点什么的,你尽管派工!”

关中瑜说:“是有很多活儿要做的,但是这活儿恐怕不是三哥你一个人能做得了的!”

“那你快说说,啥活那么难?缺啥?”看着关中天急切的目光,关中瑜神色有点凝重:“缺钱!”

关中瑜说:“东瓯建机场,不是小道消息,也不是小打小闹。但是,有关机场资金来源问题,目前确实是个大问题,东瓯民用机场,计划总投资1.3亿元,而现在我们市政府一年的机动财力只有1000多万元,这个金额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但是上周的专题会议上,领导已经横下一条心:市机关三年不买小汽车,不建干部宿舍,‘砸锅卖铁’、‘勒紧腰带’,自筹地方资金,也要把这全中国第一座地方集资为主的机场给建起来!”

关中天一听傻眼了:“这意思是说咱东瓯的机场不是国家给建的?这不等于资金是个零蛋吗?那还造什么机场,在纸上画一个好了!”在这些重大问题上,弟弟似乎永远比他沉得住气;“你先别急么,办法总比困难多啊,领导们已经群策群力了。市里已经转发了市计经委《关于筹措机场建设资金的意见》。该意见已拟定从几方面解决机场建设的资金问题。其中包括再向国家要一小部分钱,然后加上沿海开放城市开发性贷款若干万元等等……市计划委员会有领导同志大胆建议利用尚存的开放城市的扩权外汇,可以筹集一大笔资金,这样就能解决机场建设的基本资金难题了”。“那剩下来的缺口怎么办?”关中瑜说“东瓯藏富于民,可以先向资金实力雄厚的民营企业征集资金。”

关中天听了一拍手,站了起来,对弟弟说:“对呀,这办法好!地方集资对吧,修桥补路自古是咱们东瓯人的传统美德,现在更先进了,建机场,老祖宗知道了都会高兴的。好,我们‘楠峰集团’第一个响应,我这就回去给徐老师写信,让邹庆放把钱拿出来!”

关中天兴匆匆地先去找了趟关山月,叫月月马上给巴黎写信,将这消息跟徐逸锦讲清楚,关山月听了也很兴奋:“呀,那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可以坐飞机去远方了,太好了!”可金姨娘听了,却一点也不兴奋:“你们年轻人本事大,会飞起打刀鹰(东瓯俚语:特别能干的意思),我可是不敢坐。飞机那玩意儿,上不巴天、下不着地,吓死人,我还是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陈小楠却不像姨娘这么想,她说:“姨娘,我可是想上天的嘞。人要是一辈子不坐趟飞机,那就像烂泥里的矮龙儿(滩涂、溪边里的螃蟹)这辈子只能在水沟滩涂上爬爬爽,这人啊,宿(长期待在一地的意思)里面宿长久,会‘湿困起’(气滞血瘀之意),要走远地去嬉嬉氽氽(懒散闲散地游玩),才不枉自己平日里起得比鸡早,跑得比狗快的辛苦啊!”

关于坐不坐飞机的事情这边金姨娘和陈小楠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 邹庆放那边的反应可大了,他黑着脸,第一次对关中天大吼了一声:“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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