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的声音很快引来了铁警.
当铁警看到那个瘦弱的小偷时,手上的警棍直接就敲在了他的脑门上。
“小赤佬,怎么又是你?”
那小偷顿时捂着脑袋瘫倒在了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铁警狠狠一脚又踢在了他的脸上。
“屡教不改,你想死是吧?”
陈怀民这才发现,小偷居然只是个少年,模样可能也就比弟弟陈天培稍稍大一点。
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更是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而发黄发黑,嘴唇都干得磨出水泡来了。
陈怀民赶紧一把拉住了铁警的胳膊:“好了,我的东西已经找回来了。”
“就不要打他了,他只是个小孩子。”
铁警这才松开手,朝着地上的少年狠狠唾了一口。
“再让老子抓到你偷东西,给你从车上扔下去!”
铁警放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那个做了小偷的少年,这才缓缓站了起来,一手捂住脑袋,一手扶住火车的墙壁,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走去。
忽然,陈怀民喊住了他。
“小子!”
做了小偷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面带恐惧地转过身,怯懦道。
“先生,我也没有东西可以赔给你,你打我一顿吧!”
没等陈怀民回答,那少年继续说道:“但求您别打断我的手脚,我还得养活我弟弟……”
陈怀民听到这里,微微诧异:“你还有个弟弟?”
少年点了点头:“我爹娘死得早,就我带弟弟生活。”
“我弟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听说头等舱的客人都很有钱,丢一点东西也未必在意,我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陈怀民看向那少年,叹了一口气:“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会给你钱,但如果你跟你弟弟真的没饭吃了,可以来头等舱找我。”
“我可以买点吃的给你们!”
少年看向陈怀民将信将疑:“真,真的可以吗?”
陈怀民点了点头,但表情依旧严肃道:“但我有言在先,如果我再发现你偷窃别人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偷了我的,我都会狠狠把你揍一顿,然后让铁警把你赶下车!”
少年千恩万谢地离开去了。
少年走后,旁边的舒斯特尔忽然说道。
“他有可能只是怕你打他,想要博取你的同情!”
陈怀民看了看舒斯特尔,说道:“算了,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们为了活下去,有时候也不得不做一些不得已的事情。”
舒斯特尔笑了笑说道:“我赌他根本就没有弟弟,他下次还会再来偷东西的……”
“我们可能需要看好自己的钱包跟行李箱。”
陈怀民笑而不语,顺着走廊朝车厢里走去。
没想到的是,两人居然被分在了一间包厢。
舒斯特尔是陈怀民对面的下铺。
两人刚刚坐下没多久,那之前的少年就拉着一个年纪更小的小男孩敲开了房门。
那小男孩岁数可能都不到五岁,又黑又瘦到令人心疼。
在舒斯特尔诧异的目光中,陈怀民真的掏钱点了两份腊肉丁炒饭,让两个孩子饱餐了一顿。
两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差点都把盘子给舔了。
吃完饭以后,那个做小偷的少年给陈怀民磕了三个响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舒斯特尔诧异地看向陈怀民:“飞行员里,像你这样善良的人并不多。”
陈怀民不禁笑了起来:“你这不是把你自己也骂了吗?”
“说得好像我们飞行员都是冷血动物一样!”
……
因为这一段小插曲,两个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舒斯特尔出生于1914年,陈怀民是1916年,两人年龄相仿,又真的都是飞行员。
两人十分有默契地交换了各自作为飞行员的证件。
双方都是军方的飞行员,自然很多话也就可以说得开了。
共同的经历也让他们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舒斯特尔从飞行员学校毕业后进入苏联空军柳别尔齐战斗机大队服役。
至于他为什么好好地从苏联空军飞行员来到了南京城,陈怀民与舒斯特尔十分有默契地都回避了这个问题。
几天的行程里,火车从南京沿着津浦线开到了徐州,又上了陇海线开到了西安,到了西安,终于算是彻底离开了日军飞机的袭击范围,车上的难民也基本都下车了。
这些天的时间,两人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两人聊着聊着就又说到了当前的中国与国际局势上来了。
自日本于1937年8月14日宣布封锁中国海岸后,英国、法国、比利时、意大利等国先后取消了与中国、签订的对华武器销售协议,就连帮助国民政府建立中央航校的美国也间接地对中国进行了军用物资的封锁。
这些消息都是陈怀民本来就知道的,但是舒斯特尔带来的一个消息让他感到十分吃惊。
在1937年的七七事变以后,援助中国军火最多的国家居然是德国,甚至还派出了德国教官组成的军事顾问团,秘密在帮中国军队训练。
在提供的军火当中居然还有10架最前进的战斗机,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能够上战场。
这一点,因为苏联与德国一直存在地缘政治斗争,所以被苏联情报部门掌握,又由舒斯特尔告诉了陈怀民。
“想不到日本与德国都是伐西斯主义的国家,德国与我们远隔万里,居然不帮助日本,反而愿意帮助我们……”
听到陈怀民的话,舒斯特尔解释说道:“德国人这么做,必然也有自己的目的。我们苏联人可不认为西特勒是什么好东西……”
“看看他在国内对犹太人做的一切,你就知道了。”
陈怀民叹了一口气:“弱国无外交,如今的中国,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舒斯特尔看着窗外连绵的山脉,用还不算特别熟练的中文说道。
“至少你们还可以依靠我们……”
“日本人一直对我们在西伯利亚的油田耿耿于怀,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陈怀民笑了笑说道:“怎么能是‘耿耿于怀’呢?应该是垂涎三尺吧?”
舒斯特尔笑道:“反正在我这里都差不多……”
“我很喜欢中国,我也期待与中国的军人一起并肩作战。”
“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了!”
上一页
下一页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