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突然变成一个小老师的模样,一本正经的看着树上那些枯萎的,只吃了一半的柿子。
又指着不远处的那些麻雀:“那是阿太用来防贼的,你看看那些麻雀鸟,就是大坏蛋,这些柿子就是被他们吃掉的,专门挑软绵绵的,好吃的,所以就用了风筝和哨子。”
“阿福说得很对,真是个厉害的宝宝,你看风筝上面还有光碟,正好可以反光,七彩的光芒,还有风吹过的哨子响声,麻雀鸟就害怕了,就不经常来了。”江小年连忙补充道。
阿福却道了一句:“麻雀也挺可怜的,吃点东西就被人赶走。”
江小年把阿福抱下来,让她体验到了爬树的快乐。
晌午时分,大家都纷纷回去,江小年已经煮好了牛肉米粉等着他们。
“今年又是大丰收,阿太,你今年的柿饼一定好吃,去年我带去学校,一下就被抢光了。”学武来帮忙,一脸讨好的看着阿太。
阿太点头:“今年给你多拿点,学生仔辛苦啊,学校的饭菜也不好吃,一定要多吃一点。”
“阿太真好。”学武戴着一副眼镜。
阿太是真的好,知道今天学武要去上学,还特意包了一个红包当着大家伙的面给学武。
“好好读书,不要打架,争取考个大学。”阿太语重心长。
那个年代,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哪怕是到了现在,阿太还是希望村里的后生能好好读书。
阿太的红包,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只有读书好的,乖巧懂事的,才会有奖励。
阿塔有点吃醋,连连说道:“阿太偏心,学武每个月放假回来都有红包,我们都没有。”
“给学武红包,是鼓励,也是鞭策,我小时候读书看见阿太给的红包,就忍不住多学一点。”江小年最有发言权。
阿塔还是不高兴:“早知道我读书的时候也下苦功了。”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其实阿太的红包钱也不多,有时候十块,有时候二十块,如果接下来一个月孩子在学校过节,那就会有五十块。
阿太总说,学生仔在学校吃得不好,给点钱加菜。
但是那些学生仔每次从镇上或者县里,市里回来,都会留一点钱给阿太买点新奇的玩意儿,什么珍珠奶茶,脏脏包,让阿太也开开洋荤。
这样的日子,总是在稻香村里日复一日的度过,所有人都习惯了阿太的照顾,阿太也习惯小辈们围绕在身边的欢喜。
学武走了之后,大家随便吃了口晌午饭,又围在天井,一个人拿着一把专门削皮的刀,开启了下一个阶段。
这些柿子太多,要做成柿饼,还是需要一些手上功夫。
阿太和阿婶眼疾手快,用特制的刀给柿子去皮,她们削出来的皮就好像是纸一样薄薄的,几乎都不会断,从一而终,黄色的皮就脱落下来。
整个柿子肉露出在外面,带着点光滑,带着点妩媚。
江小年的手上功夫也算不错,力度均匀的用削皮刀在柿子上面转圈,一只手拿着,另外一只手贴着皮转一圈。
马马虎虎能把整个柿子皮削下来,努力的保持不断。
但是李明煦他们那些男人们可没有水磨的功夫,根本没有办法一气呵成,往往都是开个头,皮就断了。
“这就不是人干的活,走走走,看看晚上搞点什么吃。”阿塔带着二黑,还有几个孩子们一溜烟的出去。
“力道要均匀,要轻松,不要紧张,不能着急,也不能乱。”阿太教育李明煦。
李明煦慢慢的掌握了节奏,刀锋过后,便是均匀的果皮。
“什么事都要靠磨,只要肯耐着性子磨,任何事情都难不倒。”阿太轻声的说着自己的理论。
阿婶的手快,几乎是三十秒一个柿子,很快就削好了,江小年把那些柿子放到了竹匾上,拿到屋顶的平台上晒。
虽然说是立冬,此时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干燥的北风时不时的掠过山峦,正是晾晒东西的好季节。
阳光把柿饼的甜味熬出来,东风把柿子的水分带出去。
接下来几天,江小年和阿太每天都要到屋顶上面看那一个个竹匾的柿子好几遍。
整个屋顶都被柿子占满了,刚开始还带着黏糊糊的汁水,渐渐地,颜色变得深红,表皮有褶子,就好像阿太苍老的手。
此时,阿太会叫江小年和孩子们一起给柿子翻身,捏成形状。
这里面学问可大了,刚开始轻轻按按,就好像在手机上滑动屏幕一样。
几天后,果肉变软,就要小心翼翼的从外环到内环,一点点的捏,不能太用力,也不能不用力,有点像在敏感的键盘上面按,按得太轻,怕打不出字,按得太重,会连续出动好几次字符。
阿福和雷蒙蹑手蹑脚的,总是捏得一个角落厚,一个角落薄,阿太倒也不说他们,小孩子们,重在体验,大人重新帮忙就是。
阿牛和雷蒙这种时候往往是要去打麻雀的,自己的屋顶上也不能装个哨子,平时吹动多难听啊。
就只能让孩子们经常来看看,来打打,镇住晒柿饼的场子。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水汪汪的柿子变成了甜蜜的饼子,待到风起的时候,柿饼的外面会有一层洁白的糖霜,就好像是雪,也像是稻香的云。
只要有这层糖霜在,柿饼就是绝对好吃的,代表着阳光和风的馈赠。
还没到能吃的时候,阿牛已经带着小伙伴多次的往屋顶上去。
能不能吃,好不好吃,根本不需要自己品尝,孩子们会主动来说:“今天的柿饼有点涩。”
“今天的柿饼没味道。”
“今天的柿饼甜腻了……”
好吃的时候,阿福还是很贴心的给江小年藏了一个:“妈,这个好吃,可甜可甜了。”
江小年看着柿饼缺了一个角,上面还有牙印,忍不住笑了。
小家伙都不知道品尝了多少个,才找出来最甜的一个给江小年,这一份爱,江小年不忍苛责。
雷蒙却是观察派,给阿太拿了一个最软的:“阿太,我知道这个甜,不用像阿福妹那样一个个品尝。”
“乖仔仔。”阿太揉揉雷蒙肉呼呼的脸蛋。
临时凑起的一家人,也在老堂屋过了大半年的时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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