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新走过来,示意两位老人冷静:“丘山大伯,拔木大叔,你们都冷静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说说?”
“说说就说说。”
苏文新凭着精湛的医术,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最是受人尊敬,丘山大伯一把扔了手里的锄头,表情却仍是怒气冲冲。
“丘山,你也是一把年纪了,和年轻人较个什么劲?”黄村长和丘山大伯曾是战友,最为了解丘山大伯的脾气,他走过来,拍了拍丘山大伯的肩膀,道。
“就凭他这个臭小子?你问问他有这个资格吗?”丘山大伯不屑地扫了汉蒙一眼,道,“他就是个混混、杂碎!”
“你说谁是混混,谁是杂碎?!我开垦我的荒地,他却上来一把揪着我,不由分说地就往这边走,还骂我!”汉蒙的一双眼睛都红了,他梗着脖子,就要上前,却被苏文新一把拉住了。
“丘山大叔,这到底咋回事?”
“咋回事,哼,这个小兔崽子,乱开荒!”
“开荒,是好事呀。”黄村长笑了起来,“你莫不是因为他开荒,就生气了?”
“开荒?开荒是好事,他开荒的地方也更好,”丘山大伯怒极反笑,连声音都透着寒气,“他跑到黑水塘去开荒哩!”
“黑水塘”这三个字,让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黑水塘,地处哎冷山的东南侧,海拔约1600米。
布朗族传说,在远古时代,黑水塘附近 森林密布,树木高大直冲云霄,在森林深处,天然形成的黑水塘虽眼观漆黑,但用手捧起来,水却碧绿澄清。
周转森林虽然密布,但水面却没有一片树叶漂浮,自然景观格外神奇。
老人们都说,这里,是凤凰鸟栖息的地方。
每个布朗族人,在小的时候,都曾听到过长辈给他们讲述这只凤凰鸟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家境贫穷的老猎人,以狩猎为生。有一天傍晚,他扛起工具,到黑水塘边狩猎,蹲在一棵倒在地上的古树旁。
到了深夜,那棵古树忽然动了起来。
猎人借着月光一看,惊呆了。
原来他靠扫地棵古树不是树,而是一只大凤凰!
大凤凰对老人说:“你不用怕,你家境贫穷,我同意你,但不能靠夺走我们这些野生动物的生命来维持生活。我们跟你一样,有血有肉有生命,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也享受着天下的快乐与幸福。今晚,我可以把你带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去,那里有很多的金笋银笋,你可以拿一些回去改善你的生活。”
说完,凤凰驮上老猎人,飞到了太阳升起的地方。
那满山遍野都是金笋银笋,老猎人的眼睛都直了,他拿了一根又一根,待背袋快要装满的时候,大凤凰开始催促老猎人快点离开,否则,太阳一出来,他们就会全都被炙热的光芒烧死。
然而老猎人信心作祟,说什么也不肯走,大凤凰只能无奈地离开。
贪心的老猎人在太阳的光芒之下,化成了一缕烟,而风光神奇秀丽的黑水塘,也被布朗族人们视为圣地。
大家谁也不会在黑水塘附近游玩,不会碰触黑水塘的水,更别提在黑水塘边砍树、种茶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呀!”得知了汉蒙所做的事情,拔木大叔又气又羞,恨不能给他几个巴掌。
“你们……你们那都是封建迷信!哪有什么大凤凰,哪有什么老猎人!全都是危言耸听,根本不能相信!”
汉蒙笃定父亲不会值得打自己,便跳着脚地嚷。
村民们见状,无不纷纷摇头。
他们知道汉蒙混,但却没想到他这么混。
黑水塘是圣地,这是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他的胆子不小,竟然把地开到黑水塘那边去了,还这么振振有词,有理有据。
“你小子,实在是糊涂!”黄村长喝道,“布朗族有布朗族的传统,老祖宗不让碰的地方,咱们谁也不能碰!”
“老祖宗知道什么?时代进步了,封建信迷那一套早就过时了!”汉蒙完全不听劝。
“时代再进步,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也不能变!”丘山大伯气得脸都红了。
“凭啥不能变?凭啥你说不能变,就不能变?!”汉蒙狠狠地啐了一口,“黑水塘那边的水源最好,土地最肥,种茶树再好不过!你不想让我在那开荒地,哼,指不定过几天,你自己就去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吗,表面上义正严辞的,其实心里的算盘打得精着呢!”
“你!”
眼看汉蒙把脏水往自己的头上沷,丘山大伯气得抄起锄头就要过去,幸好,被苏文新拦住了。
“丘山大伯,你冷静一下,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我来处理。”
苏文新说着,转头看向了汉蒙。
“汉蒙,荒地种茶,是好事,你这么勤快,也是大家学习的榜样。可是,我赞同黄村长的话,规矩就是规矩,老祖宗不让我们做的事,必然有它的道理。”
苏文新说得语重心长,态度也温和好听。
汉蒙在听到苏文新夸奖自己的时候,本是心里一乐。但又恐他后面跟着说教,因而没有轻易放松警惕,而是竖起耳朵,留心地听着后面的话。
果然,苏文新的夸奖,只是装出来的,他想要说的话,跟黄村长和丘山大伯一样,都是不想让自己在黑水塘开荒。
他“啧”了一声,拢住了双臂,一副“你爱说啥说啥,我就是不听”的样子。
“你小子,还真别不听劝。没有批文,谁敢随便开荒,那就是犯罪!”黄村长见汉蒙柴油不尽,当下便板起了脸来。
“批文?”汉蒙的眼珠转了转,继而“嘿”了一声,“农民开地用批文,我种树也用批文?这是谁说的?你?那你拿文件出来给我看看。要是必须有批文,那你就关我局子好了呗,刚好我也不用愁吃愁喝了,进去了,关我一辈子!”
“你!”黄村长被汉蒙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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