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比赛?”听说父亲要带自己去参加比赛,玉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行呀!”玉亩没有半点犹豫地答应了,满脸都是欣喜神色。
苏国文看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女儿,不禁开怀地笑了起来。
“人家别人都不敢去的大奖赛,你让一个娃娃去?”而门在知道,苏文新要带玉亩去参加大赛的时候,不禁十分担心。
“刚刚高中毕业呀!这么早就去参加大赛,万一他的水平不够,影响了咱们村的做茶评分,大家是会埋怨她的!”而门担忧地道。
“不怕,不怕,”苏文新哈哈大笑,“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闺女没信心?包在我身上,玉亩这茶,一定能拿奖!”
苏文新信心满满,玉亩跃跃欲试,只有而门忧心忡忡。
叶萝倒是对这次的比赛信心十足,用她的话说,玉亩的遗传基因摆在那里,还能比别人差?肯定错不了。
而门是劝哪个都劝不动,索性也不再劝了,由着苏文新他们父女折腾。
于是,每天,苏文新都要给玉亩讲解炒茶的方法,从每块地域讲起,从每片茶叶讲起。
玉亩听得认真,记得认真,父亲学习完制茶,就自己站在炉子前钻研。
炭火烤得他的小脸儿通红,但她却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精神头儿,简直跟苏文鑫一模一样。
参加比赛的日子一天天地离近了,这天,苏文新把玉亩叫到了身边。
“就来炒茶用来参赛。”他对女儿说。
“今天?!”玉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对。”苏文新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么早呀?临近比赛还有好几天呢!”玉亩不解。
“因为邮寄也需要几天的时间。”苏文新说,“我们得留出一部分的时间来。”
“啊?”玉亩显然有点小失望,“咱们不去参加比赛呀?”
“不去。”苏文新笑呵呵地道。
“可是,人家说,参赛必须要自己泡茶才好哩!”玉亩认真地说,“只有自己才能把茶的芬芳和特色泡出来,才能打个高分儿呀!”
苏文新哈哈大笑。
“一杯好茶,不是为了制茶的人而存在的,而是为了喝茶的人。”苏文新笑道,“不论喝茶的人,用什么杯,用什么水,以什么样的心情,都能泡出来一杯好喝的茶,这才是好茶,高分茶。毕竟,我们茶农,是为了把茶带给更多的人呀!”
玉亩听着父亲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是,咱们做茶,也不能自己捧着喝,得让大家伙儿都能喝得香甜。爸,我听你的,咱俩炒茶去!”
“好!”
苏文新很是开怀。
他的两个女儿,叶萝务实,玉亩有情怀。
两个孩子各有所长,也各自都有各自的性格。
苏文新一直希望两个女儿都能继承自己的手工炒茶手艺,但大女儿叶萝却主张用机器炒茶,她认为机器炒出来的茶受热均匀,速度又快,产量又高,品质稳定。她主要做对公的生意,动辙几百公斤,自然没有办法手工炒制。
但是苏文新却总是觉得,手工炒制的茶,才是真正传统意义上的茶叶,才是真正有传承的茶。经过手去触碰茶叶,会传递一种情感,那是人与自然的交流和情感的流动,可不是机器能替代的。
好在,玉亩很愿意跟父亲学习制茶,也能够静下心来制茶。
以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来说,玉亩的手艺,已经远远超过了很多的同龄人,甚至超过了一些制茶多年的老人。
苏文新很欣慰。
他把自己和玉亩制作出来的茶放入袋子,以快递的方式,寄到了大赛评委会。
起初,古树茶的大叶并没有引起评委会的重视。
原本,景迈山的芒景布朗古树茶的名声,便被假茶弄得糟糕透顶,而古树茶的外观,看上去,也极为古朴粗犷。
布朗族人采茶,极少采取“一芽两叶”,因为这种做法会伤到不施化肥与农药的古树,影响第二年发芽,这就让它与市场上流行的“一芽两叶”的美观茶叶相差了很多。
况且,制作茶叶的本人也没有到达现场,没有人替芒景古树茶美言,也没有人对它做更多的介绍。
然而当古树茶经热水冲泡,在洁白的茶杯中舒展它有力的叶片之后,层层叠叠的香气骤然艳惊四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用评委的话说:“当茶叶浸透水份,香气飘出的那一刻,冠军己定。”
彼时的苏文新,还不知道自己的茶叶已经获奖的事情。
他正在家里研穷制茶叶的新方法,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过来,苏文新这才知道,自己和玉亩的茶都得了金奖。
苏文新表情平静地谢过对方,挂断电话之后,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制茶上,完全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直到快递把奖状和奖杯送到了家,他才想起有这么回事儿,而眼前的奖杯和奖状,却跟来电话的时候不一样。
金奖,变成了银奖。
对于这件事情,大赛的评委特意打电话给苏国文老师,向他致歉。
原来,因为古树茶的叶片不符合市场审美,导致了最后的结果。
但正如苏文新不以为然一样,苏国文也并不在意这个奖项,到底是金奖,还是银奖。
如他所说,重要的是,让同行们,让消费者们都知道,景迈山芒景古茶到底是什么样的,有怎样的香气,有怎样无法被淹没和掩盖的光彩。
苏国文笑着恭喜了苏文新,黄村长更是高兴得连声道贺。
苏文新并不在乎自己得了什么奖,但对于芒景古树茶终于被外界所认可,还是相当的满意和知足。
他把奖状给了玉亩,告诉她,千万不要因为奖项与预期不符而失望,古树茶的采摘与技法是祖先对于古茶树的保护,更是一种布朗族人茶精神的传承。这一点,绝不能因利益而改变,总有一天,市场会重新检验古树茶,给它新的评定。
玉亩重重地点头,父亲的话,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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