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难产

李秀珍是越想越气。

但那是自己的儿子,亲生的。

邵长江原本也没打算那么早结婚,之所以匆匆与李想领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李秀珍这里。

他倒是孝顺了,母亲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做完了以后呢?把李想撂那里了?他到底是把这事儿看成什么了。

“娘……娘……”李想的小腹开始抽疼了,她喊了两声李秀珍,自己却是突然感觉到腿上一凉,一股大水,从自己的体内滑落而出。

李想吓的一激灵,“娘,我流血了,好多血。”

李秀珍匆忙的让李想躺下来,检查之后,她稍微松了口气:“不是血,你是破水了。”

“羊水破了吗?”李想恢复了一些镇定,“现在怎么办?”

“傻孩子,当然是送你去医院。看样子,你是快生了。”邵中诚不在家,邵大河和廖小茹送邵永梅去上学之后,一直有事在外,至今没有返回。

李秀珍的身边带着个小孙子,平时还能忙的过来,遇到这种突发的状况也有点慌。

不过毕竟也是做过多年生意,应变能力和反应速度还是要比一般人要强些。

她让李想平躺着不要动,自己抱着孙子跑出了院子。

足足十几分钟,她才返了回来,带回了邵大河店里的四个男店员,其中就包括李建军。

临时找不到担架,李建军就找了一块厚实的木板,搭在了手推车上,再铺了一层棉被,让李想蜷躺在上边。

“医院离这儿不远,我们快点推,半小时准能把人给送到。”李建军让人骑着自行车,驮着李秀珍和孩子先走一步。

她们得去医院里先做安排,与其在路上跟着一点点的折腾、着急,还不如早点过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对了,我得想办法通知我儿子,他媳妇要生孩子了,他得回来守着。”李秀珍又安慰了李想几句,这才急匆匆的坐着店员小伙的自行车离开了。

李想从来没想到,在自己的人生之中,最最虚弱的重要一天,护送她赶往医院的人里,她竟然一个人都不认识。

尽管大家在努力的照顾她,可是李想就是觉得自己强撑到了此刻的坚强,就像是被一块石头击中的玻璃窗,瞬间碎成了百片、千片。

她侧过脸,默默的流着眼泪。

尽管在书本上已经无数次预习了生孩子的每一个步骤,她自认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但真的临到眼前时,仍然是不受控的害怕了起来。

肚子开始出现了阵痛,一波比一波强烈。

那个她求来、盼来的孩子,此刻正在小腹之内挣扎着,他迫切的想要来到这人世间。

可新生命的诞生,本就是一个撕裂和摧残的痛苦过程。

尽管世间每个女人,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痛,可真正痛到了自己身上,李想才是好所有言语的形容,都无法抵御住这样子的难受。

“长江哥,你在哪儿呀。”唯一能带给她安抚和慰藉的男人,此刻不知身在何处。

李想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以往那些被她完全压制在心底的念头,此刻更是翻搅个不停,再也没办法用装傻的方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蒙混了过去。

她会去思考这一场单方面求来的热烈爱情是否真的是值得的。

当初她以为只要得到了他,成为他的妻子,总会有漫长的岁月来培养起感情。

既然有此觉悟,在这段感情还没稳固之前,她必须做好那种有可能会被漠视、被放逐的觉悟。

事实上,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完美的做到了这一点,哪怕邵长江不怎么搭理她,她也能一个人自得其乐,不允许自己被他影响了心境。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可直到此刻,她才恍惚发觉,有些至理名言,或许并不是真的。

她忍不住的在想,若是此刻给他生孩子的人是白清然老师,邵长江会不会表现的更加热情一些?

一定,会的吧?

他对白老师那么在乎,简直就是深爱,他怎么舍得她受一点点的苦。

他会是这天底下最深情的丈夫,最慈爱的父亲。

他会牵着她的手,惊喜与孩子的来到,陪伴着等待着新生命的降生。

他怎么会舍得她躺在一块木板上,被人像是拉牲口似的,一路小跑着送到医院去。

“疼,真的好疼。”她都快没办法呼吸了。

可是,这车子依然还是颠簸的很厉害,她的渐渐没了力气,就像是一条被强行拽出了水面的鱼,想要活命,却只有徒劳无功的张大了嘴巴,在窒息之前努力的深呼吸着。

李想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到的医院。

这样的一个环境,本该是令人安心的,可她并没有,除了冷,还是冷。

医生帮她做了检查,然后就把李秀珍给拉到外边去说话了。

门没关,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但离得很远,听的断断续续。好像是在说“孩子大”“不好生”“脐带”什么的。

李想闭上了眼睛,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的躺下来。

李秀珍回来的时候,手上还端着午饭,“生孩子得有个过程,虽然你是先破水,但还没那么快生出来。趁着阵痛不那么厉害,你要吃点东西,多攒点劲儿。”

“娘,长江呢?你能联系上他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李想这会儿脑子里真正关心的,并不是该怎么生孩子,而是那个本应该守着她陪着她的男人,此刻人在哪里。

“他……我没联系上他,他办公室的人说,今天有个什么活动,很重要的,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不见回来。”见廖小茹的情绪瞬间低落,李秀珍连忙说道:“不过我已经把家里的事交代过了,等他一回来,他们办公室的人立刻回告诉他。生孩子是件大事,没人会耽搁这种事。你呢,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把孩子给生出来,在此之前,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能情绪波动太大。李想,娘知道你委屈,娘答应你,等邵长江回来,一定让他爹用擀面杖狠狠揍他一顿,好好的给你出出气。你看,这成吗?”

“娘,我没乱想,我知道现在得先生孩子的,您别担心。”李想又忍不住的想哭了。

李秀珍摸了摸她的脑袋,再多安慰的话,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漂亮的讲出来,只得转移了话题,催促着她先把饭给吃了。

生孩子果然是一场艰难的持久战,而李想遇到的问题,远远超乎想象。

孩子在她体内吸收的太好,而她的骨盆条件又很一般,能不能顺利的生出来还是个大问题。

另外,孩子的胎位不正,脐带缠着脖子三圈,这样子的生产条件,实际上已经是相当的凶险。

李秀珍一个劲儿的劝她抓紧多吃,迅速的储存体力,她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场异常艰难的战争,不会很容易,绝对不会。

李想的情绪太差,根本什么都吃不下去。

“娘,我想我可以的。”她摇了摇头,就不再说话了。

李秀珍无奈,只能先把饭盒扣上,又陪着她呆了会,才找了借口出去给邵长江打电话。

邵长江一直都有接到电话,只是他不紧不慢,“娘,由您陪着就行了,我很放心。但是您也体谅我一下,我这边的工作确实很忙,现在正是改革的关键时期,每做一件事都有人在盯着、看着、评价着,我无缘无故的走了,你让那些人怎么看我,怎么想我?”

李秀珍再好的脾气,心里边再是向着自己的儿子,听到这话的时候,也免不得直接炸了。

“你说的是个什么屁话?什么叫做无缘无故的走了?家里边现在有多大的事你知道吗?”

邵长江本来是想直接撂了电话,可当他发现李秀珍是真的动了大火,想到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好,想到可能会因为这个而刺激到她发病。邵长江做了个手势,让办公室里等着跟他汇报的一群人暂时都出去外边等待,接着他才挪开了一直按着话筒的手。

“娘,生孩子始终是女人的事,我知道肯定会很辛苦,但这种辛苦我回去又能分担多少呢?我不是个没良心的人,我也很心疼李想。但做人做事,总是要有始有终的,对吗?给我点时间,让我迅速的把事情给做完,然后我第一时间就赶回去,您觉的……”

“邵长江,李想现在面临的是难产啊,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难产?”李秀珍哭了起来,“医生刚才跟我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坐胎,而且很大,最少得是七八斤,脐带缠着脖子整三圈,很可能大的小的都保不住啊。”

“不会吧。”邵长江的脑子里空了一下,耳边好像能听到很多人在说话,可是他没办法集中精神,也听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老婆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你要不要回来,自己认真考虑吧。”李秀珍抹掉了眼泪,可是泪水还是不停的往外冒,“李想,她是个好姑娘,方方面面的条件全不差,也没什么对不起你邵长江的地方。错只错在,她不应该看上你,执意的要嫁给你。你爹不在家,现在医院就我一个人守着,现在李想的羊水已经破了,接下来是她和孩子的生死关,能不能熬过去,我也不太清楚。”

电话挂断,发出一阵急促的盲音。

邵长江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脸上还停留着许多的不可置信。

这一天,对于整个邵家来说,都注定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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