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儿子全在这儿,我怎么可能会不来呢。”邵大河过去,把儿子接到了怀抱里,小家伙不太满意的挣扎了几下,发现睁不开那具温暖而有力量的怀抱后,便不满的朝着廖小茹张开了小小的手臂,奋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他还是想让妈妈抱着。
廖小茹还没开口,邵大河已经故意虎着脸:“小子,你妈累一天了,不准再去烦他。”
“妈!妈妈!”
廖小茹见儿子张开了手臂,下意识的想要接。
邵大河已经扛着人就走,还不忘招呼妻子快点跟上来,“今晚上咱们回家去煮串串,一半辣一半番茄,再来一壶小酒,吃吃喝喝的很解乏。”
“就你最会吃了,美食家。”廖小茹铺子里的灯,小心将帘子拉好。
走出来时,才发现邵大河抱着孩子站在楼梯口等自己,他走在前,却没有走远,非要等她一起,叮嘱着她看着脚下的路。
夜色已浓。
廖小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双手紧紧的搂着邵大河的腰。
“大河,你的铺子那边怎么样了?今天丢东西的状况还很严重吗?”
“已经解决了,损耗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小偷小摸的事也减少了大半,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邵大河笑呵呵的说。
“怎么解决的?”廖小茹惊讶的问,“这么快?”
“你还不信自己男人的本事?有困难就有办法,找到了好办法当然很快,这事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给你讲,现在我得全力以赴,带老婆孩子回家吃煮串串。媳妇儿,儿子,抓紧些,坐稳喽。”
邵大河整个人站起来踩着自行车,奋力的踩,把车子骑的飞快。
他明显感觉到坐在后座上的廖小茹紧张的搂紧了自己的腰,而坐在衡量特别打造的小座椅上的邵青阳也兴奋地咯咯笑,正一脸激动的看着向后流逝的风景,高兴的手舞足蹈。他虽然第一次坐,但却是迅速的适应了小座椅,双手捏紧了车把,腰上也绑好了布带,完全不用担心他会栽下去。
十几分钟就回到家了,廖小茹一边煮锅底,一边催着邵大河,“既然要吃串串,那就多煮一些,你去把爹娘和妹妹接过来,今晚上咱一家人聚餐。”
“这个点儿,爹娘大概已经吃过饭了吧。”邵大河走过去,揽住她的腰,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头发。
结婚前,最让他担心和头痛的还是未来廖小茹和他父母之间的关系,毕竟曾经闹的那么不愉快,甚至算的上是撕破脸了,恶语相向之后本该成为陌生人,谁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进了一家门。
邵大河每次想到这事儿,都觉的很是头疼。
没想到,在双方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之后,情况竟然突然就有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变化。谁也没再提起当时的不愉快,而共同默契的想着向前看。廖小茹没有父母了,她是把公婆当成了亲爸妈那样孝敬,而李秀珍也在跟廖小茹的长久相处当中,生出了感情。婆媳两个经营着家里的铺子,更别提现在邵家的第三代也出生了,有了这么个小家伙在,逗每个人都笑呵呵的,家里的气氛相当的好,即使偶尔有意见不合到时候,大家也不会往心里边去,彼此都会更宽容。
邵大河将一切看在眼中,对父母自然是感激的,但也更加感激廖小茹的宽容大度,才会让这个大家庭又恢复到了往昔的安宁美好。
“爹今天河上回来,哪里会那么快到家,而且小妹放学晚,娘不会那么早煮饭。你现在抓紧时间过去,把他们全接过来,我在家给你煮串串,再多切点肉。今晚上,也算是给你庆祝,那么能干呢,一个人又开了一间店,我简直太佩服了,也得让爹娘一起夸夸你才行。”
简单几句话,把邵大河听的是心花怒放。
这下,真的是走路带风,风风火火的去了。
不到半小时,一家人已经聚齐。
李秀珍看着那一锅煮好的串串,香气四溢,看着就让人觉的有食欲。
不过,单是看着也能猜的到,这些肯定让廖小茹费了不少功夫。
“你也是,就惯着他呢,累了一天了,回家简单吃点多好,还要坐这么复杂的晚饭,也太辛苦了些。”
“您尝尝,香不香?”廖小茹夹起了一根竹签,上边穿着面筋和鸡肉,沾了点油料,鲜香麻辣。
李秀珍边吃边点头:“小茹的手艺是真没话说,好吃。”
廖小茹见她满意,立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您喜欢就好,我还准备了白面馍和玉米杂粮的饼子,您喜欢吃哪一样都好。”
大锅那边,热气腾腾的冒着白气。
不用开锅,李秀珍也闻到了。
她有些惊奇:“你还是现做的?”
“今早上起床的时候就把面发上了,晚上回来刚刚好。”
李秀珍又夸了几句,邵大河那边已经迫不及待的催着开饭了。
眼看着没多久就快过年了,李秀珍又在念叨着,今年也不知道邵长江能不能回来。
“过年他不回家,还能去哪里,你就别操心了,一准回。”邵中诚不以为然,觉的妻子的担心纯属多余。
“暑假的时候就没回来,他不是一直说忙的很嘛。我琢磨着是大学里的课业比较忙,每天从早到黑,脱不了身。这人啊,忙点好,比闲着强。我儿可是大学生,当然也是不一样的,忙起来是能够理解的。”李秀珍满脸的骄傲。
邵永梅有些不服气:“娘,以后我也会去读大学,最好的大学,比二哥读的学校还要好。”
“是是是,你好好读书,将来肯定比你大哥和二哥还有出息呢。”李秀珍满眼慈爱,给女儿夹了一块煮熟了的梅花肉,这才把小青阳从邵大河那边接过来。孩子已经吃过奶了,又喝了一点米糊,这会儿看见苹果,又指着想要。李秀珍切开了半个,拿了个勺子,一点点的刮下果泥来喂他。
“娘,我以后还想跟我大哥一样去国外呢。”邵永梅继续畅享人生,“我小学同学的哥哥就在国外留学,去过世界上很多的地方,可厉害了。我都想好了,将来我也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连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夹起煮的喷喷香的串串,蘸了蘸辣椒酱,小姑娘吃的脸颊通红,却还不肯停。
“梅梅很有理想,真是个好样的。”廖小茹一脸佩服。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还年轻,也有过类似的梦想。只是生活在了一个最容易碾碎梦想的时代里,个人的理想抵抗不了社会的大环境,最终还是破灭无踪了。
而现在,她已结婚生子,生活逐渐转为安定。可想到了以往的许多事,廖小茹依然满是感慨。
“大嫂,您有空教教我学英语吧。这门课,真的好难呀,老师的发音也不是很标准,娘说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大哥,可是大哥学的是德语,也不太明白英语。可是,大哥说,大嫂的英语可厉害了,让我没事的时候来请教您。”邵永梅笑嘻嘻的跟着廖小茹套近乎,“大嫂,你也太厉害了吧,好像什么都难不到你,连英语都会。”
廖小茹给了邵大河一个眼神,“你啊,少在妹妹面前吹牛,尤其不要替我吹牛,我怕万一自己不行,妹妹对我失望了怎么办。”
“怎么会不行呢?连我这种一点基础都没有的人,你都有办法教的会。 咱们家梅梅可是比我聪明的孩子,又用功,又肯吃苦,她一定前途无量。”
“大嫂,你帮帮我吧,我保证认真学,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然后我平时还可以帮忙带小青阳,干家务活也没问题,对了,我还能去店里卖货……”
廖小茹赶忙给邵永梅又夹了一大块肉:“我教,我教的,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需要做那么多事。妹妹,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只要你愿意学,我肯定会帮你。”
邵永梅直接搂住了她的腰:“大嫂,你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好喜欢你呀。”
邵中诚本来是沉默的喝着酒,看着女儿和儿媳妇抱成一团,邵大河满眼全是骄傲,妻子抱着小孙子也是笑呵呵的,他不由的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忍不住,又倒了一杯酒,对于前半生所遭遇到的那些辛苦,一下子全有了意义。或许,老天爷就是怜悯了那些坚信岁月,才给了他眼前的岁月静好。
人啊,果然是每一段经历,都不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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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盛夏,邵长江迎来了他的离校日。
是的,他的大学生涯即将结束。
送别晚会之后,他将背上行李,离开北京,返回到铝厂上班。
回想这四年的时光,邵长江总有恍惚之感,似乎就是那样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以为漫长而久远的四年学习生涯,便如白驹过隙一般,一下子过去了。
“白清然,我要回去了。”坐在图书馆的楼顶的平台上,邵长江能看到整座校园。
微风拂过,带走了他的喃喃轻语。
楼下,有人在唱一首《送别》: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邵长江笑了笑,本来还琢磨着要不要去白家再看一看,可回想起这四年来的往返奔波,若是能有结果,他早该与白清然恢复联系了。
白家的人,当然知道些什么,只是无论是她的父母,还是她的兄长,全都守口如瓶。
而白清然自己,也是一去没了音讯。
四年,邵长江一想到了这个数字,他的心脏依然是钻心的疼。
算了,不去了。
他决定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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