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请多些人来盯着,又不太合适。普通的客人过来,也跟防贼似的紧盯着,时间长了,咱们不舒服,客人们也不舒服。”在最初的冷静之后,廖小茹又想到了其中的种种困难,她连连摇头,觉的这事儿的前景好,难度更是不小。
“问题可以在经营起来之后,一点点的想办法解决,事在人为嘛。”邵大河显然更为乐观一些。
“真正的问题是……”廖小茹欲言又止,声音却是迅速的放低缓下来,“嗨,不能在没做事之前就给自己想阻碍,大河,我认为你的想法非常好,我们可以试一试。”
她从抽屉里取了账本出来,这是两个店面的总账,另一本是家庭支出的细账,廖小茹记得明白,分的也清楚,平时做了不少的功夫。
如今一打开,支出盈利清清楚楚,她很快算出了能够动用的钱有多少。
廖小茹说了一个数字,不算少,但真的拿出来用作其他投资,却又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大河,咱家这个铺子,才有盈利,陆陆续续的在进货压货,还要有必要的周转。咱娘的那一笔刚还上没多久,你在这个时候想要开新店,本钱从哪里来?总不能又去找娘把那点钱再要出来吧?这成了什么了?”
邵大河抓了抓后脑,每次他一犯愁,都会有这样子的习惯性动作。
他把牛奶端了过来,顺便把廖小茹的账本抽了回去:“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你就别操心了,怀着孕呢,别用太多脑子,累到怎么办。快,喝点牛奶,再吃个鸡蛋,你得好好补一补。”
廖小茹捏着他塞过来的鸡蛋,哭笑不得:“邵大河,我在与你讲正经事呢。我这不是操心,只是必要的担忧,你是我丈夫,你想做的事,我不支持谁支持,可当我们目前的确是没有太多的条件。按照你的设想,这么个店铺做下来,单单是店面,都要比咱们的铺子大上许多。店面要么是买,要么是租,买的话是一笔极大的数字,我们绝对拿不出,换成租呢,每年的租金也不会太少,而且对于位置的依赖性太高,这些全是问题。”
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横在面前去作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廖小茹喝着牛奶都没味道,觉的眼前这个事儿实在是大难题。
“咱家的铺子才开张,也是很赚的,要不然,你先把这个计划给放下,先积累几年?”
邵大河轻轻的捏了下她的鼻子:“都说了这事儿由我来解决了。而且我也不喜欢拆东墙补西墙,从一开始也没想着从铺子那边来掏本钱。不过,更具体的细节部分还需要一点点去想对策,你先别急,等我有了想法,我第一个告诉你。”
廖小茹敏感的察觉,这件事不完全是真的。邵大河,一定是隐藏了些什么没有讲。
但现在,她也没办法逼问更多。
吃完早饭,邵大河踩着自行车送她去铺面。这个季节不冷,但凌晨的风还是觉的凉飕飕的,廖小茹整张脸都贴在了他背上。
“等咱们有钱了,我要买一辆小汽车,到那时,不管什么时间出门,都不会让你觉的冷了。”邵大河吐出了一团白气,奋力的又蹬了几下车子。
这个年代,汽车还是稀罕物。
偶尔能看到街上有几辆驶过,总是会引起不少人艳羡的目光。
一般家庭可没有买小汽车的,那玩意是昂贵的奢侈品。
也只有邵大河敢撂下这种豪言壮语了。
“等你买了小汽车,我也好好感受一把风驰电掣。”廖小茹跟着打趣,语气是轻松的,显然没有当真。
“你还真别不当一回事,我有预感,这个目标迟早能实现。在国外,很多家庭都拥有自己的小汽车,出门开着,下雨下雪全不怕,瞅着都带劲。”
商场门口,李秀珍拎着个小包袱,正在等商场开大门。
天都没亮,她和一群人站在一起,闲聊着家常。
来这儿帮忙卖货也有一段时间了,认识了不少人,也有不少聊的来的。
尤其是李秀珍的小卖铺生意特别好,不少人都去找她讨教一些生意经,李秀珍不瞒着不掖着,只要她懂,总喜欢与大家分享。最近也开始有人学她用牛奶和糖来煮玉米卖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李秀珍的那个铺面在高一点的楼层,可她的生意反而比其他家都要好。更别提,夏天一到,李秀珍就开始卖一种东北饭包,用的是自家做的酱料,拌上蒸熟的茄子、土豆泥、煮鸡蛋和葱丝、芫荽,再用嫩嫩的大白菜叶一裹,外边裹上一小片点心铺子里包点心的油纸,干净卫生不沾手,甭提多畅销了。
别的菜品好学,她这一手纯东北的厨艺,很多人看都看不明白呢。
但也是真的好吃,专为吃这一口而大老远慕名跑过来的人,还真的是不少。
于是,李秀珍每天要做的事就又多了一样,另备一口大锅,蒸土豆、茄子和鸡蛋。不过,这东西也只是每天卖一会,来晚了就没有了。另外,今年做的酱消耗的也很快,等到酱用完了,饭包也不会在卖。想要吃到,就得等来年开春,新酱做好。
越是清楚这一点,饭包就卖的越好。提起这个,李秀珍便控制不住的高兴,每天都笑盈盈的。
“娘,其实您真的不用来这么早,太辛苦了。”邵大河很是有些内疚让母亲跟着自己操劳。岁数大了,到了享清福的年纪,可她从早到晚的忙个不停,还要抢着干活。
“做这么点事算什么辛苦,没事的没事的,你别在那里跟着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李秀珍绕开儿子,来到了廖小茹面前,有些关切的问:“昨晚上睡的怎么样?”
“睡的还成,就是总觉的肚子上沉甸甸的,好像哪个姿势都不对,所以就翻来覆去的。”廖小茹进来挑简单的说。
李秀珍安稳了几句,忽然又闻到了什么,她皱着眉,不高兴的问邵大河:“你出去喝大酒了?这一身的味儿。”
“我早晨冲凉了,也有认真的洗脸刷牙,怎么会还有味儿呢?”邵大河不解的问。
顺便还冲着自己哈气,确定一下是不是有味道。
他自己当然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隔夜酒气。
李秀珍满眼嫌弃,压低了声音:“都是要当爹的人了,坏毛病都改一改,你媳妇儿大着个肚子在家,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倒好,出去喝大酒,会来没准她还要照顾你。你那五大三粗的身子,摔了碰了的没关系,可如果你压到你媳妇儿怎么办?她肚子里还有小娃娃呢。我可告诉你,以后不许了,不然我一准告诉你爹,要是让他知道你在家里胡作非为,你爹那暴脾气肯定压不住,到时候拿着擀面杖揍你。”
邵大河对于家里的大擀面杖揍人,还是很有阴影的。李秀珍一说,他跟着一缩脖子,迅速的躲到了廖小茹身后去了。
“小茹,替我求个情,你跟娘说一说,我出去喝酒也是为了办正事,不是花天酒地去了,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谁说都没用,我自己的儿子,他是个什么德行,我心里边比谁都清楚。”身后的商场,时间一到,大门就打开了。
李秀珍挽着廖小茹,避开了人群,慢慢的往里走。
进了门,邵大河去生活,准备日常用品,李秀珍则献宝似的,把小包袱里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给廖小茹看。
都是她晚上有空的时候,一针一线,亲手做的。
算好了日子,小娃娃的生产期是在腊月,那可是不得了的月份,又寒又冷,风也很大。
李秀珍和邵中诚做好了打算,是要让廖小茹在生孩子后过去做月子的。
邵中诚对于盘炕这件事,有着相当的热情。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邵中诚打算自己动手,预计是两铺炕,东屋一铺,西屋一铺,这样即使人多,住起来还是很方便。
他设计了图纸,研究了烟囱改到道,院子里挖地窖的土,筛一筛就可以拿来用,很是方便。
等全弄好了,地窖的上方还能做成小菜园,完全不耽搁。
他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到那时,没什么事情做了,呆在这里帮儿子做做生意,再顺便带带孙子,白天还可以种种菜,晚上睡在热炕头,喝口小酒,闷头就睡,余生轻轻松松的。
“你的月份大了,备一些孩子出生后用的东西在家里,这样子比较妥当些,算是做个以防万一的准备。”李秀珍把每件事想的都很清楚。
廖小茹满眼感激:“谢谢娘。”
“自家人,谈什么谢不谢的,你这个傻孩子。”李秀珍笑了笑。
把小包袱放回到柜台后边,就去帮着儿子忙活了。
廖小茹有些感慨,眼前的生活,恰是过去许多年的苦难日子里,她最期待,却从不敢去奢望的梦想。
她轻抚着隆起来的小腹,身体是疲惫的,但一颗心却是热腾腾的,无比的熨帖。
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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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邵大河背着手仰着头,有些得意的看着店门前挂着的招牌。
经过一年的筹备,历尽千难万难,他在脑海之中筹划了千遍万遍的“大河小铺”终于还是开业了。
用的是他自己的名字,谦虚的称呼为小铺,但真的走进了殿门,就会发现这里边不止不小,反而是相当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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