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想要盈利,投入是很有必要的。这事儿交给我,您不用管了。”邵大河说完远景计划,又指着放了煮牛奶玉米的锅子说,“牛奶的颜色如果淡了,您就再往里兑一些,千万不要舍不得。另外,每天晚上结束营业之前,这锅牛奶水都得扔掉,隔天不可以重复用,因为牛奶很容易变质,放了一晚上之后就有味了,做生意不能贪小便宜吃大亏,把口碑树立起来以后,您就是整个商场最受顾客欢迎的卖玉米的大娘。”
跟邵大河猜测的一样,一说每天都得扔掉一锅牛奶,李秀珍就控制不住的感到心疼。
不过,她之前是在饭店上过班,也懂的想要生意长久,就要用最新鲜的食材去烹饪,绝对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因为坑了别人一次,可能积攒起来的信任就没了。
因此,她也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决定要按照儿子的说法去试一试。
邵大河安排完毕,又热了一杯牛奶,送去隔壁,盯着廖小茹喝下去。
做完这些,他才如同往常一样出了门,并且还说起,晚上要去喝酒,可能得很晚才能回来。
夫妻俩聊这些的时候,李秀珍也有点紧张的听着。
尤其是邵大河说到“喝酒”两个字时,她这个当娘的就更加的紧张,生怕廖小茹会生气。毕竟没有哪家的女人,喜欢自家男人去外边胡搞八搞的喝大酒。
可廖小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阻止,只是提醒喝酒前要多吃点东西,不要空腹喝。如果晚上太晚,也别非得撑着回家,找个地方醒醒酒,免得路上有危险。
听语气也是十分担心,但她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不回家可不行,离开你旁边,我睡不着。”邵大河笑呵呵的贫。
“行,那我给你留门,还给你冲蜂蜜水,那个解酒还养胃。”廖小茹也不坚持。
邵大河听了这话,那就更加开心了。又甜言蜜语了几句,这才夹着包,兴冲冲的走了。
李秀珍等人走了以后,才有点怜爱又有点抱怨的跟廖小茹说:“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惯着他了。”
“娘,您放心吧,他心里有数,不会去做过格的事。”廖小茹是笃定的语气。
“那小子也时不时的会犯浑,就你信他。”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儿子和儿媳妇感情那么好,李秀珍看着也舒心。
她煮牛奶玉米的锅子翻滚起来,奶香味的玉米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甚至连逛街的顾客都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我天,这是用牛奶在煮玉米呢?真是稀罕,头一次见到这种。”
李秀珍赶紧过去应声:“马上就煮好了,等会记得过来尝尝,又甜又香,还有营养,好吃着咧。”
“一根两块钱,也太贵了吧。”果然是有人看到了招牌,便提出了不满,“别人家都是几毛钱。”
“这是用牛奶煮的玉米,单单是一锅牛奶的成本就很高了。而且咱家的牛奶锅是一天一换,明早的时候又会换新的,又卫生又好吃。您觉的两块钱还贵吗?”李秀珍不等那人回答,又继续说下去,“不过,也可以优惠点,买两根送一个茶叶蛋,先来先得。茶叶蛋今天煮的不多,送完拉倒。”
一个茶叶蛋也卖五毛钱呢!
再加上那牛奶玉米实在是诱惑人,立时就有人说要买,还让李秀珍给留两根。
不过买的人比较多,根本留不住。
一锅玉米煮好,一瞬间就卖空了。
李秀珍赶紧准备煮下一锅。
看着汤水的颜色果然变淡了,李秀珍毫不犹豫的拿起了装牛奶的塑料桶,当着许多人的面往锅子里倒,当然,她也没忘记加一点糖。于是,这一锅就又被人惦记上了,刚才没买到的客人索性在附近几家店里打着转,一边看着货,一边还拿眼神瞟着小卖部里咕嘟咕嘟冒热气的锅子。
李秀珍瞬间轻松了不少,觉的这个生意,还能长久的做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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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八月,天气闷闷的热,邵长江踩着自行车,从郊区的一家工厂赶了回来。这厂子是铝厂的下游客户,以前也有生意往来,关系不错。邵长江这次也算是替自己的领导跑一趟,送一点茶叶,联络联络感情。虽然他现在在念书,但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也算是历练出来了,类似的场面很能撑得住。
回到学校,就听到有人在喊:“长江,又有你的信,我帮你取回来了。”
邵长江此时对于收信,已经是习惯了。并没有多激动,道了谢,他接过来,眼神一飘,又是那熟悉的娟秀字迹,他便知道是谁写的了。
也不急着撕开信,他有点头疼的看着北京上方湛蓝湛蓝的天空,深深的叹了口气。
“长江,你对象可真是够执着的了,一周两封信,周周不落啊。”舍友没着急离开,与他并肩的走着。
“不是对象。”邵长江不厌其烦的解释。
因为类似的说法,他可不是一次两次听到了。几乎整个宿舍的舍友都坚定认为,邵长江在老家早就处好了对象,这姑娘对邵长江是痴心一片,从邵长江上学开始,就不间断的写信过来,偶尔还会寄包裹,有毛衣毛裤,也有围巾手套。
这不是对象是什么?
如果不是对象,哪个姑娘会对一个大男人那么上心。
反观邵长江,对那姑娘就显得不冷不淡了。极少见他回信,也不见他穿人家给做的衣服。更别提,偶尔室友回去调侃,他也并不会承认对方跟自己的关系。
“长江,你怎么一直都不给人家一个名分啊?这样子可不好!不能因为考上了大学,就做负心的陈世美。校园里的女学生当然很美好,但老家那个处处关心惦记你的姑娘也不差啊。”舍友看不下去了,明知道邵长江不爱听,他还得提点几句。
邵长江见这误会是越来越深,连陈世美这种词儿都用上了,知道自己不解释是不行了。
“写信的只是一个小妹妹,也是大学生,在郑州读大学,她是我对象教过的学生。”
“啊?”舍友呆了呆,努力的回忆了回忆,“我想起来了,的确有个特别好看的姑娘来找过你,当时还引起轰动来的。”
邵长江的心,清晰的跟着痛了起来:“对,那天来的才是,这个不是。”
“你这个对象还真神秘啊,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我还真不信。对了,她是在郑州的大学里上班吗?工作很忙吧?后来就不见她来找过你了,好像也很少写信。”
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舍友永远是最了解彼此生活状态的那一个。
“她去留学了,在国外,通信不方便,联系也不方便。”
“哇唔,真是厉害。”舍友羡慕的赞叹了一声,忽的又自言自语的说,“我家里也有个亲戚在国外,听说那边可好了,他时不时会往家里寄信,最近两年还开始寄钱了。长江,你对象的信呢?我想看看信封。听说从外国往中国邮寄信件,收件地址和寄件地址的书写方式不太一样。对了,她是用外语给你写吗?”
邵长江此刻已经觉的自己的心,抽痛的更加厉害了。
他强壮镇定,摇了摇头:“她没有写过信。”
“什么?”舍友更加震惊,“她居然没有给你写过信?难道不知道你的地址?”不等邵长江回答,他先否认了这种推断,“不对呀,她都来过咱们学校,也到过咱们宿舍,肯定是知道你的地址,怎么那么久了,连一封信都不给你写?”
“也许,很忙吧。”邵长江觉的自己没办法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太难过,太不知所措了。
用忙碌为借口,根本不能说服任何人。
再忙,难道对于自己重视的人,连写一封信的时间都没有?
至少要告诉他,她在国外的地址,这样子,即使她忙,他也可以给她写信。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白清然离开了这个国家,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再没了消息。
他去过白家几次,可是白家的人一致对他守口如瓶,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或是直接询问,他们都不肯告诉他白清然的地址。
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真的不敢表现的太急迫,更不敢强逼白家人必须做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等待。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总有一天,他与她会再次相逢吧。
纵然在梦中,他已经无数次与她相会。
“长江,你啊,有些事也要看开些。”舍友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
“看开什么?”邵长江没懂。
舍友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讲,也不愿意有些事是由他来说破的。
大洋彼岸的国家,先进,发达,很多人都以去到那里、留在那里为人生的目标。
邵长江的那个漂亮对象,已经到了繁华的花花世界当中,她真的还会选择回来吗?这件事是非常的难说啊。
“对了,这个经常给你写信的女孩,你也关注一下她嘛。一周两封,坚持了那么久,也算是相当有毅力了,而且人家也是大学生呢,肯定是才貌兼备,你可别太清高,把人家姑娘的心给伤了。”
“可是……”邵长江想说,他并不想与异性有更进一步的交往,哪怕是她是白清然的学生也不例外。
之所以没有直截了当的说不要联系,是因为邵长江的心里边始终的存着一个念想。或许白清然会跟李想联系呢?李想答应过他,只要一有白清然的消息,就立即告诉他。
他和李想之间,有了一个与白清然有关的小小约定。
所以,邵长江才会容忍这每周寄过来的两封信,尽管小丫头总是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大事小事都要跟他汇报,邵长江也只能按捺着性子,快速的看一遍,然后在字里行间寻找着与白清然有关系的某一条信息。
每次来信,或多或少,有意无意,李想都会提上几句的。
这便是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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