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邵大河做的错事

“爹,结婚证已经领了,现在再说这个,有点晚了。”邵大河抓了抓后脑,“这事儿的确是有点草率,我也知道错了。”

“仓促领证,是谁张罗去的?”李秀珍突然开口问。

“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会走到这一步,当年……”

邵大河才起了个头,就又被李秀珍给按了下去:“我是问,谁张罗去扯证的?”

廖小茹不忍心邵大河被各种盘问,开口说回答:“是我。”

可与她声音同时落下的,还有邵大河的回答:“是我。”

李秀珍立即望向了廖小茹,她冷笑:“你答应过,不再缠着我儿子的,当年我说的很清楚,你也很认可,你们两个不合适。”

“我的确是答应过的,但是——”

邵大河再也忍受不了这种你知他知大家知,唯独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谈话方式。

他立即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你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些事?我出国之前?还是我回国以后?”

问题一出口,先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间消失,廖小茹和李秀珍竟然一起安静了下来。

“说话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见过面?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邵大河好像是抓住了某个契机点,并且直觉认为,若是按照这个点进行下去,必然会揪出来不少重要的信息。

还是没人讲话。

邵中诚是欲言又止,想了好半天,最后只是望向了妻子,长叹了口气。

邵大河显然并不打算就此岔开话题,他的神情,越发的认真。

“娘?小茹?你们在我背后,做了什么?”

廖小茹神情寂落,有些事,时间过去很久,她已经不太想去回忆。

期间的各种折磨,无数的悲欢离合,在她看来,或许只是命运所开的小小玩笑。

她扛过去了,也和邵大河有了不错的结局,这已是超越了她心底里的预期,甚至可以说是最初的奢望得以满足。

既是如此,过去的就过去吧。

她的心底深处,有个声音不停地劝说,平复了所有的意难平。最终,转为了一种静悄悄的沉默。

李秀珍冷哼了一声:“你现在是想来指责我吗?”

“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妈,我只是想要知道,你跟小茹有过什么约定吗?”顿了顿,他开始自言自语的分析,“我回国之后,你跟小茹应该没有见过面,因为我也很偶然的机会,才找到了她在哪里。这么说,最有可能的,便是你们是在我出国之前有过一次见面,那一次,你跟她讲了什么?是不是正是因为这次见面,小茹才会突然间失踪,连出国送行会都没有参加?后来更是直接辞职,彻底断了联系?”

从前所有想不明白的事,这会儿似乎都有了一个答案。

邵大河越说,语速越快。

语速越快,整个人便越是激动。

说到了最后几句,已是控制不住的开始嚷嚷。

那段时间,他是真的真的非常难过,在国外的日子,数着指头,盼啊盼的想回国,可回国以后,留给他的却还是人去楼空,满是悲伤。他曾一度以为,此生此世,错失了彼此,怕是再没有相见的机会。尽管最后还是有着缘分一线牵着,能重归于好,可每每午夜惊醒,他都要认真的看一看身旁的她,好半天才能确定,他真的找回了她。

今天,廖小茹的沉默,母亲的愤怒,父亲的叹息,让他恍然明白,原来廖小茹的离开,并不是因为她对他、对这段感情失去了信心,而更多是因为母亲李秀珍在某个时候,悄悄的做了一些事。而廖小茹选择了守口如瓶,独自的去承担起所有。

“呵,现在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胳膊肘立刻往外拐,你准备指责我吗?”李秀珍的声音都颤抖了。

邵大河的情绪激动的非常厉害,才想接口,手臂却突然被廖小茹给拉扯住了。

“大河,你冷静一点好吗?这是关起门,家里人在讨论事情,你不要把声调抬的那么高,怪吓人的。”

“可是……”邵大河的眼珠子都红了。

“没有什么可是,你仔细瞧瞧,咱们这不是已经领证结婚了吗?你闹什么闹?过去的事已经是过去了,再纠缠,除了伤了自己人的心,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吗?”廖小茹的几句话,又让邵大河变的冷静了些。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颓然的坐在了床边,呼吸很沉,满眼都是难过,但确实听了劝,没再叫叫嚷嚷的。

李秀珍心里边也有气,跟着抹眼泪。邵中诚想要跟她说什么,她摆摆手,意思是自己不想讲话。

邵家的大家长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

“大河、长江和小梅,你们三个孩子是我和你娘亲自带大的,咱们一家人从东北搬家来郑州,期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简直不用提了。为人父母,养儿育女,这是分内的事,是一种必须达成的使命。但是,父母也有老的一天,身子骨大不如前,衰老、疾病、疲惫不堪,大河,这些事你想过了没有?”

邵大河沉默的点了点头,才想说话,邵中诚却是一改之前的温言细语,猛然间暴怒了将手里的铁茶杯摔到了地上。

清脆的声响,不绝于耳,一路向前方滚飞了出去。

邵中诚瞪着眼睛,愤怒不已:“不,你没想过,你真的一点都没想过。如果你想过,你不会一言不发就结婚,连最起码的知会一声都没有;如果你想过,你不会回家里去偷偷拿走了所有的钱,连你弟弟存下来的那一部分也一并收了;如果你想过,你不会在做了那么坏的事之后,直接离家出走,到现在连回都不回。邵大河,你到底想过点什么?你觉的是家人,就该无条件的原谅你所做的每件事吗?还是说,你只有在外边捅了娄子,需要人帮忙时,才会想起来你是有爹有娘,有弟弟有妹妹的人?”

廖小茹惊愕万分:“你拿了家里的钱?你什么时候拿的?”

“我不是要偷钱来用,当时买铺面,钱不够,急等着用的时候借不到,我就想起来我还在娘那里存了一些钱,回去拿的时候,又看到了长江存的那部分。爹,娘,我写了欠条,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这不是偷,这是借。”对于这件错事,邵大河从开始做的时候起,就一直背负着沉重的心里压力。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包括廖小茹在内。

按照计划,铺面开业,货物出售,资金周转,不超过一年,他一定可以抽出一部分钱,连本带利的把拿走的那些给家里补回去。

在没有足够的钱之前,他不敢回家,不敢跟父母联系,更不敢去他们面前求得原谅。

结婚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不想大大方方的向家里报备呢?即使娶的人是廖小茹,会让家人感到惊讶,也可能会让父母没那么满意,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让爹娘看到了决心,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不过所有的一切,前提是要建立在他把钱给还回去。

这笔钱不还,他哪有资格去说别的事?

邵大河跪在了李秀珍和邵中诚面前,眼泪控制不住的涌出来。

他不住的用手背抹眼睛,仿佛整个人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他做了错事,懊悔不已,但每次只要真心诚意的认错,父母还是会原谅他的。

正是因为如此,邵大河才一直很努力在想着怎么赚钱。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再今天晚上,父母和妹妹会突然找上门来,突然出现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笔买铺面的钱,你是从家里偷拿出来的?”廖小茹觉的头脑一阵眩晕,腿一软,瘫坐在了邵大河的身旁。

“你装什么装?我儿子为了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报复到我了,你开心了?”李秀珍的怒火,因为廖小茹的这句话,彻底爆发出来了。

“我真的……”‘不知道’三个字,被廖小茹给吞了回去。

她真的不知道吗?

她只是,不想过多去询问罢了。

说白了,也是一种可悲的逃避。

她不能在出了状况之后,理所当然的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到邵大河的身上去。

他是她的丈夫,他的事就是她的。

廖小茹咬了咬嘴唇:“您是大河的娘,我和大河已经结婚,您就是我的婆婆。从前的事,或许那些不愉快还没完全过去,但这并不是仇恨的理由。我们是家人,不是仇人。”

李秀珍本来还想回怼一句“你说的好听”。

廖小茹却是惨淡的笑了笑:“大河,接下来的你跟爹和娘解释吧。至于那笔钱,不管你是怎么拿来的,终究是家里的钱,你说得对,就算咱们是借用吧。稍后,咱俩快点卖货攒钱,给爹娘把钱补上。如果实在是着急要,我们就把铺面给卖了吧。”

“你别这样,咱不说气话,好吗?”邵大河只觉的一盆凉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透心的凉。

比起这种难受的感觉,更让他感到担忧的是廖小茹此刻的平淡冷静。

那个铺面,还有里边的货物,她花费了多少心思在上边。

吃不好,睡不好,从计划开始做这件事时起,就一直是竭尽全力。

可是,现在突然因为这种原因要放弃了。

虽然说,她是为了他。

邵大河却依然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是这样的结局。

李秀珍愤愤:“这可是你说的,我也没逼你,行了,这事儿就先这么定了。我呆在这儿心里就烦,相信你看见我也不会觉的舒服。那就这样吧。”

李秀珍站起身,邵中诚也跟着站起来。

夫妻俩一起看向了邵大河,几乎是同时开口:“你,回不回去去?”

父母气成了这个模样,已是无比惶恐的邵大河哪里还敢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看了廖小茹一眼。

廖小茹别开了眼神:“你跟他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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