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茹才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章彩云在外猛的发力,一下子就把门给撞开了。
她冲进来,一眼看到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的男人衣服,嘴里顿时就开始骂上了脏话,什么难听骂什么,市井泼妇一般,指着廖小茹的鼻子嗷嗷的叫。
“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你居然给她带绿帽,你这个¥*,简直@¥%……”
廖小茹最受不了的就是章彩云的这股泼劲儿,脾气一上来,那真是龙卷风似得,破坏力极强。
“我跟徐光明早就分开很久了。”她解释。
“你花了我儿子那么多钱,现在找到新汉子,说分开就分开,天底下哪有那种道理?赔钱, 你赶紧给我赔钱,把我儿子送你的东西全拿出来,还有他给你花的钱,也全还回来,不然……不然我就去派出所告你,我告你养汉,我告你骗婚……”
章彩云像是疯了似得,抓起晾衣绳上的男人衣服,扔在地上,拿脚使劲的跺。
等发现有人被她的大嗓门给吸引过来时,她竟然直接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打滚撒泼。
“大家快来看一看呀,评评理,做做主吧,就是这个女的,她就是个感情骗子,骗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我儿子就是上当受骗的之一,花了那么多钱,还给了彩礼,订了婚,他倒好,跟个男人悄悄的在这儿同居,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种戏码,被她用如此夸张的方式表现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聚集来的人越多,章彩云的哭喊声就越大。
她把脑子里幻想出的事,以及以往跟人闲聊时听来的那些个故事,捡着最恶毒最不要脸的,全安在了廖小茹的身上。
目的很简单,一定要搞臭她的名声。
反正徐光明肯定的说了,她已经有新的男人,绝不会再和好,嫁入她家了。
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这个女的,经常去大街上摆地摊,就在德化老街那里做生意,我经常能看到她。长的挺好看的,说话也中听,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啊。”
“独居的女人,门前本来就是非多。保不准是真有这种事,你看,受害的苦主都找上门来了,若不是真的受了委屈,哪能气的加抽外扬呢?”
“院子里还真的挂着男人衣服,没准,她屋里真的有男人。”
“这下可有乐子看了,等会那个男的会不会冲出来啊?”
“哪个正经男人会跟这种女的不清不楚的住一起,我看啊,八成也是有妇之夫,悄悄的来往。若真是正大光明,外边都闹成了这样了,他怎么不出来替女的说一句话呢?”
……
世上永远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也永远不缺在没了解好情况之前,就迫不及待的出来评头论足的。
猜测的是不是事实,有什么要紧?
只要能满足了口舌之快,那便是极好的了。
廖小茹气的脸色铁青:“你再胡说八道的冤枉人,我们就去派出所吧,让公安来判断一下,是谁在胡乱造谣,坏人名声。”
章彩云抓起地上的衣服,直接往廖小茹身上砸:“谁造谣了?这不是野男人的衣服吗?都挂在你院子里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有病吧?”廖小茹扭头,冲着人群的方向大喊:“徐四宝!徐光明!你能不能出来,把你妈弄走?你们母子俩是有神经病吧?一个当街抢劫,一个跑我家来闹,我告诉你徐光明,你要是再不出来,躲在外边做缩头乌龟看热闹,我等会去派出所报警,你那天抢东西,可是很多人看着呢。”
邵大河昨晚上睡的比较晚,早晨偷了会懒,没早起,睡了个回笼觉。
只是多睡这么一会,隔壁院子就闹吵吵起来了。
他是听到了廖小茹的声音后,才整儿人一激灵,从床上弹起来,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到了跟前,正好看见章彩云冲过去,想要挠廖小茹的脸,他一看这还了得,想也没想的就拦了上去。
章彩云那一爪子,直接怼在了邵大河的心口,邵大河完全没有动作,她自己倒是疼的熬的一声怪叫,感觉好像是一巴掌拍在了砖头上,手指头都疼的要折断了。
“打人了!打人了啊!有没有人管一管啊,这对狗男女一起欺负人,有没有人能管管我啊。”
这老太婆是真的能放得开,边鬼哭狼嚎边在地上打滚,双手还不停的拍打着地面,这种阵仗,简直把邵大河给惊住了。
他也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廖小茹气急,也来了狠劲儿:“好,你不起来是吧,那你好好的在这儿打滚,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回头让公安来找你。”
“谁来我都不怕,我有理走遍天下,你始乱终弃还有理了?我儿子对你多好啊,你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
廖小茹冷笑:“徐光明,你就继续缩着不管,躲在暗处看热闹吧。我家的热闹很好看吗?你妈仗着岁数大,倚老卖老,在这儿胡搅蛮缠的闹,行,你们母子俩厉害,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配合默契,但现在这个社会可不是没人能管的了你们这种泼妇无赖。你真以为我廖小茹多在乎名声不名声的,我行的正坐得端,从来不是活在别人嘴巴里的。我要是真的在乎人言可畏,我早在几年前就死在别人的口舌之下了。”
邵大河听了,牵动起了情绪,不由的跟着一阵阵的心疼起来。
他知道廖小茹是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只不过她好强,凡事憋在心里边,自己去慢慢消化,从来不抱怨,也从来只信奉做人要靠着勤奋和努力去改变命运。
她今天当众说出了这些,已经是在揭开了自己的伤口给外人看了。
“小茹,别说了,我来解决。”邵大河朝着章彩云走了过去,打算直接动手,把这个满地打滚的碍眼老太婆给丢出去。
“你不要碰她。”廖小茹直接挡在了邵大河面前,冷静的说:“这种人,你挨着她一下,她就敢住进医院,说被你打伤了。我们走,她爱赖着便赖着,我们拿她没办法,总会有人能主持公道。”
廖小茹绕过了章彩云,快速的跑进屋子里,拿了自己的包,关好窗子锁好门,又快速的走了出来。
“走吧,去派出所。”
“好。”邵大河非常听话。
反正廖小茹说了算,她去哪里,他都会陪着她。
有危险了,一定挡在她面前,绝对不会让别人碰她一根汗毛。
“你们去哪里啊?你们不管我了吗?哎呦,我的腿被踹断了啊,我的腿……”章彩云还在那儿继续真的装。
眼见了廖小茹和邵大河真的走了,她还在心里冷笑,觉得他们一定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她一个老婆子,最不怕的就是吓唬。
反正老胳膊老腿,他们谁碰一下,她就讹上。
徐光明突然从人堆里跳出来,他讪笑着挡着去路:“小茹,小茹你别生气,我妈就是那个脾气,她是被咱俩分手给刺激着了,才会冲动着来找你,我现在就去把她带回去。”
廖小茹冷冷的说:“晚了。”
“什么?”徐光明怔怔。
“我现在就去派出所,你真当我是说说而已?徐光明,你自己说的那个话,你自己能信吗?你不告诉你妈这个地址,她一次都没来过的老太太,竟然那么准的找了过来?你还在你妈跟前添油加醋的说了点什么?你没说,你是当街抢劫我的包,所以我才跟你闹翻的吧?”
廖小茹讲的非常大声,她有道理,她一点都不觉得势弱。
堂堂正正,就是要把话给说清楚了。
“你小点声,我都说了是误会,真是误会。”徐光明有点害怕了。
“什么误会?你抢劫时,还打人了,那么多人看着,邵大河就是证人,怎么就是误会了?”廖小茹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多说,说了她也不想听,“好了,有什么话,等公安来抓你的时候,你好好的解释。”
“你……你别走啊……”徐光明挡住路。
可邵大河是人高马大,他挡在廖小茹的面前,一伸手都能把人推出老远去。
对待章彩云,邵大河还有顾忌,考虑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他一个大小伙子不好下狠手。
可对上徐光明,他可一点情面都不留。
徐光明被推着坐在了地上,咕咚一声的闷响。
“走吧。”廖小茹绷着脸,走在最前。
她走的方向,十几分钟的路程,便是派出所了。
徐光明一看她来真的,立即冲着章彩云大喊:“娘,你弄啥咧,丢不丢人,快点站起来啊,她真去派出所了。”
“去就去,公安来了我也不怕。”
章彩云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来。
“把我抓走了你也不怕吗?赶紧走赶紧走,真是的,不让你来你非来,你这个当娘的非要把自己儿子坑死,你才能甘心是吗?”
徐光明拉着章彩云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
来时多气势汹汹,走时就多么一溜烟。
围观的人,全都看傻了。
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啊?
一开始他们可全是站在章彩云这边,觉得无风不起浪,肯定是廖小茹做了些对不起人家的事,人家母子俩才作为苦主找上门闹。
结果,廖小茹一说去派出所,这对母子怎么就心虚的跑了呢。
“呸,这俩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人喃喃。
——————
廖小茹走到了派出所时,邵大河回头向后看了看,他说:“徐光明和他妈没跟上来,等会喊了公安,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待在原地,要是没逮到人,就得上门抓捕了。”
廖小茹却是直接从门前走了过去。
笔直向前,毫不犹豫。
邵大河惊讶的问:“喂,小茹,咱们不是进去报案吗?都到地方了,你怎么不进去啊?”
“我先去办件事。”廖小茹回答。
“什么事?”邵大河不太理解的问。
廖小茹冰冷冷的回:“去街道,开介绍信。”
上一页
下一页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