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茹继续在黑皮包里翻找,宛若是一场未知的探险,她隐约已有了预感,可又无法相信,便有些按捺不住好奇,主动探索了下去。
邵大河欣赏着她的侧颜,短发不去修剪,渐渐地也开会长长了。
等到长发披肩的时候,铺子开起来,一切走上正轨,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去照相馆拍一张结婚照了。
他去义务的时候曾经路过照相馆,看到橱窗里展示着类似的照片,一男一女,穿的倍儿好看,就像是明星似得,拍完了以后,还可以晒一张大的出来,可以摆在家里的柜子上,也可以挂在墙上。
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的姑娘,不就是老天给他预备好的媳妇儿吗?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对的人还是相遇到了一起。
或许,这就是月老给牵好了红线,命中注定如此。
邵大河还在那儿美滋滋的东想西想,忽然听到廖小茹一声惊呼:“这包里怎么还有这么多的钱?”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的揉了揉,钱没消失,她伸手进去拿,一叠、两叠、三叠……全都是最大的面额,放在一起,比她的那些小饰品打上手电筒的灯光还要耀眼。
“邵大河,你是不是去做坏事了?”廖小茹一边控制不住的财迷式搓指头查钱,一边又十分担心的问。
这几天,他没出现,她可是没少生出不好的联想。
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就连睡着的时候听见了门声作响,她也会敏感的跟着惊醒,以为公安上门来找她做调查了,吓出了一身虚汗,心脏要很耗费很久很久才能恢复正常的跳动节奏。
如今,如梦中所看到的景象一样,邵大河带回了很多很多的钱。
廖小茹查过了以后,又脸色青白的把钱都给放了回去。
“走吧,我们现在就过去。”她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把黑皮包的拉链给拉上了。
“去哪里?”邵大河好笑的问。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公安局!你把自己做过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公安同志说清楚,争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慌了神,一只手拎包,另一只手过来拉他。
可邵大河这种大男人,往那儿一坐,就跟一座小山差不多,她哪里能拉扯的动。
他稍稍一个用力,她反而被拉扯到他的身边,险些坐进他的怀里去。
廖小茹二话不说,立即抄起了小黑包,开始使劲的砸他。
一边砸,一边还生气的喊:“你疯了是不是,你怎么可以做那种事?谁也没说一定就要把铺面给买回来,你安安稳稳的不行吗?你出国,一走就那么久,杳无音信的,你知道我想起来这些,我得是多难过?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你自己跑到了我的面前,又来撩拨我。邵大河,你怎么那么坏啊?我告诉你,这次你要是真的因为做坏事搞钱被公安给抓了,我立刻就找个人嫁了,断了一切念想,从此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彻彻底底断绝联系,就当根本没有认识过。”
虽然看见廖小茹已经彻底炸毛了,按照道理来讲,他是应该立即说明实情,然后把她安抚好了。
可问题就在于,廖小茹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玩了。
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含着水雾凝聚成团,变成了摇摇欲坠的眼泪。哪怕是气急了,砸下来的拳头也不舍得用力。
这好像是自他与她重逢以来,廖小茹第一次情绪如此激烈,她表达着自己的担心。
“真没想到,你心里边还担心着我呢。”邵大河轻叹了口气。
“谁担心你了,别臭美了。”她哽咽着,狠话已经说不下去了。
“小茹,如果我真的进去了,你会不会等我出来?”邵大河抓住她的手,心疼的发现,手指头比从前变的粗糙了许多。
他知道,她过的很苦。
但他无法去想象,那种苦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让她迅速的成长,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我不是说了,我不等你的。”廖小茹的手指收缩,却是直接与他紧握住了。
标准的,口是心非。
“你不等我,那你想要嫁给谁?徐光明吗?你就不怕嫁给了那种人,结婚后他还会动手打你,还要抢你的钱?”邵大河瞪了她一眼,那是警告,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许她胡说。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男人,想娶我的人多极了,那是我不愿意搭理他们。谁规定了女人就一定要结婚生子才是归宿,我偏要好好的做生意赚钱,变成最厉害的女老板。瞧着吧,总有一天,整个社会的观念都会改变,到时候,英雄不分男女,更不会论出身,大家都只会尊敬那些有本事的人。”她一直如此坚信着。
“你,说的很对。”
邵大河吃惊于她的这一番不凡的论调,可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
一个精通德语和英语的女孩,她的成长经历必然不凡。
他曾经问过她的家庭是怎样的,才会养出如她般优秀的孩子。只是廖小茹对自己的家庭情况并不爱吐露,聊几句便不肯说了,若是他多问几句她还会跟着急。
邵大河不想惹她不开心,后来也就克制着自己的好奇没有再去问。
但心里边仍是很希望哪天当她放下了戒心,给予了他百分百的信任时,而已愿意张口,让他稍微有些了解。
他,单纯只是因为喜欢她,而对她的一切感到好奇呀。
邵大河从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手帕,直接压在了她的眼睛上:“别哭了,等会眼睛肿的像铜铃,那得多难看啊。”
“你当我喜欢哭吗?”廖小茹接过 手帕,没好气的嘟囔,“你瞧瞧你,办的都是些什么事啊?怎么就那么冲动呢?邵大河,在你心里边,从来都不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吗?好好的工作你说辞职就辞职,好好的日子你说犯罪就犯罪……”
得——
眼看着话题又给绕回来了。
邵大河连忙摆手阻止:“小茹!小茹小茹!你先别骂了,我时间不多了,现在趁着我还没走,真的要认真当面的问你一句,我要是进去了,你会不会等我?”
“我……”
本来可以脱口而出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廖小茹低下头去,抿了抿嘴唇。
这次,她坚定出口的连个字是:“我等。”
邵大河咧着嘴,笑的可开心了:“可能要等很久。”
廖小茹抬头,轻轻的说:“多久都等。”
然后,邵大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着口是心非嘴巴硬的女孩搂进了怀抱里。
这么好的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全都不打算放开了。
什么徐光明,让他见鬼去吧,再敢来骚扰他的女孩,直接大嘴巴抽他丫的。
“邵大河,你别疯了,赶快放开我,咱们去……”
“咱们哪里都不去。”邵大河的大手扣在她后脑,使劲的揉了几下,瞬时就把她的短发给揉的乱糟糟的了。
他告诉自己,情之所动时,必须要克制、克制再克制。
便干脆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小茹,你的算盘呢?快点盘点一下资金缺口,连你的一起加上,看看咱们还差多少钱。明天一早,咱们就去交费,千万不能拖延,据我所知,最近盯上这里的人已经有不少了,只是大部分人还在犹豫,担心政策上会有变化,才没有急着下定决心去动手。等他们都反应过来,没准铺面的价格还得涨,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这事儿越早定下越好。”
廖小茹闻着他身上的蒜香味,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熏的更加头昏脑涨了。
“邵大河,我都跟你说了这么多了,你怎么还……”
“兜子里的钱,来源一共有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我在国外攒下来的工资、补贴和福利,第二部分是我摆摊以来,赚下来的,第三部分是跟哥们借了一些,但我朋友不太多,他们能力有限,借到的比较少。最后一部分是我在砂轮厂上班时所有的工资、福利,以及我弟弟存下来的钱,这些本来都在我娘那里存着,前几天我去取了来。不过,提起那说好了,我跟哥们借的钱,我从娘那里支取来的钱,这两部分是都要还回去的。等这边生意步入正轨,开始有盈利的时候,就得陆陆续续的还回去了。你可不能心疼,到时候不给我钱,那我就没法跟家里交代了。”
说到最后,已经变的可怜兮兮,摆明了是四川人口中的“耙耳朵”形象。不知是真还是假,总之,学的挺像的。
廖小茹听完了,目瞪口呆。
真没想到,这些钱的来历,竟然是如此。
可转念一琢磨,她刚刚着急的时候,邵大河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解释清楚,由着她着急,这一年简直不能忍。
于是,她越是回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越是觉得呼吸急促,脸红心跳。
廖小茹又气又羞,抓起了装钱的黑皮包,她又要往邵大河身上砸了。
这人!这人!这人就是存心的!
骨子里透着坏,专门等着看她笑话呢。
“好了好了,以后有都是时间慢慢的收拾我,老板娘,咱们真的要先办正事儿才行。来来来,算盘在这儿,您拿好了,咱们先算经济账,等到算好了以后,还得再商量一下装修店面和进货销售的问题,开间铺子可跟以前摆地摊不一样,得统筹规划,方方面面的仔细考虑清楚。”
仅凭几句话,就想要廖小茹放过了他,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邵大河最后还是被廖小茹给掐了好几下,当然他也没吃亏就是了,抱了好一会,摸到了小手手,还亲到了她的脸颊,甚至还逼着她亲口答应重新跟他在一起。
期间廖小茹一直在又笑又尖叫,挣扎的动作一直没停。她真是万分后悔今晚上给邵大河吃蒜面条,那味道真是太冲了。
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
邵大河被撵着去刷牙,廖小茹这边竟然还给预备了新牙刷、牙缸和新毛巾,当然,她只肯说,这些是以前偶尔买来存在家里的,并不是特意为他准备。邵大河也不当回事,反正只要是他认为是那么回事,廖小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影响他开心。
这一晚,照例不到十点,他就被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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