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各有烦恼

徐四宝在门外又敲了好几下,自然自语的说过不停,最后仍然不见有人来开门,这才相信廖小茹不在家里。不过,他仍然是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些东西,有红糖、挂面,还有一些大枣和瓜子。

廖小茹低着头,去把东西拾起来,拿进了屋。

路过邵大河身边时,她压低了声音说:“四宝对我真的很好,一直在照顾我,对我很上心。他家里的成分也高,以后我们两个在一起,算是门当户对,谁也不会嫌弃谁。大河,我这辈子可能就是这样了,你别在我身上多浪费心思。”

后来,邵大河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廖小茹所住的院子了。

她没有送他。

门打开,等他走了,立即又关上。

咣当一声脆响,邵大河的心脏,好像坠落在无边无沿的悬崖深处去。

有件事,其实是他撒谎了的。

这几年间,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他没有一天,忘记过于廖小茹有关的一切。

她在他的生命里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最年轻最张扬的时候,她陪伴在他的身边,给他鼓励,给他自信。

彼此之间,是良师益友,更是亲密爱人。

曾不容置疑的认定了她。

哪怕分别的时刻,这个念头一直是笃定的,他想的一直是回国后,哪怕耗费再大的力气,也一定要找到她。

可现在找到了,人就在那儿呢。

邵大河突然发现,他与她之间,竟隔出了如此漫长的距离,不可跨越。

……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大学校园之内,邵长江同样也陷入了浓浓的困惑当中。

他的身旁,坐着的是白清然。

“我认真的想过了,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邵长江清了清嗓子,开口之后,仍是觉得有些话单单是讲出口,都已是十分的艰难。

“你又想了什么了?”白清然笑盈盈的望向了他,清澈美丽的眼眸里,装满了疑惑。

“不管考试的结果如何,我都不打算去读。”邵长江避开了白清然的眼神,按照自己来时已想好的那套说辞讲下去,“铝厂的这份工作,其实是很好的了,即使读了大学,回去之后我仍是会在厂部那边工作,既然如此,跑出去折腾一趟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就留在厂子里,踏踏实实的做好本职工作。”

白清然嘴角边的笑容,缓缓收敛,直到最后,悄然消失掉了。

“长江,你在说什么呀?”

邵长江深吸了一口气,察觉到了白清然的失望。

他故作轻松,保持一贯的冷静,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坦白说,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毕竟我之前像是鬼迷心窍似的,一心一意的想要考试,还努力复习了那么久呢,忽然说要放弃,肯定有很多人会不理解。不过,人活在世界上,是给自己活,不应该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当初我是真的觉得有必要,因此才去全力以赴的拼一把,而现在,我觉得……”

“邵长江!”

不等他将那些根本无法说服任何人,更是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说辞讲完,白清然再次打断了他。

“嗯?”

白清然并没有暴怒,事实上,从她的眼神之中,很难看出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你的事,的确是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她首先肯定了他的想法,开口说道,“事物发展都有一定规律的存在,而我始终相信,内因的变化足够强大,才会发生真正的改变,这是我一直跟你强调过的事,也算是老生常谈了吧。”

“嗯。”邵长江笔直的坐在长椅上,搭在双腿上的手指,悄悄的攥紧了。

“我一直都相信,这次考试,你一定能考出一个很不错的成绩,考上一所很不错的大学,然后去校园里生活一段时间,换个全新的角度去感受一下不同的人生。你虽然已经上班了,但你的生活环境始终就是在工厂之内,如果一辈子过上的都是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在你最年轻充满干劲的时候,放弃开启视野的机会,你将来真的不会后悔吗?”

白清然的问题,直接而准确,击中了他的内心。

邵长江抬眸,诧异的望向了她,显然是没有想到,她放弃掉了劝说、阻止,提到的会是这样的事。

“我也不知道。”他低语。

他目前所考虑的就只有一件事,在离去的几年里,白清然已经在这座大学内开启了自己全新的人生。

她美丽,热情,得体,富有学识。

她毕业于名校,来自于首都,一颦一笑之间,都有着一种别人无法效仿的超然。

她在极短的时间内,不用特别做什么,却仍是轻易的让自己成为了学校之内的绝对焦点。

即使是在这样子情感表达含蓄的年代,仍是有不少人,整在积极的对她展开了追求。

邵长江来学校的次数并不频繁,但他已经撞上了好几次,这种状况,实在是令他感到不安。

放弃出去读书,何尝不是一种妥协。

他心里真正想要的,其实是一直守好了她。

不让别人有机会靠近她,更不准任何人抢走了她。

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困难。当白清然突然出现在郑州,笑盈盈的冲着他挥手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已经懂的,两人之间的确是存在着某种从未宣之于口的联系在。

白清然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她是一个女孩子,跨出这么大的一步,得是多么的不容易。

邵长江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接下来的所有努力,都该是由他这个大男人来完成的。

谁知,来到她的面前,那些下定好的决心,就在她平静的注视之下,如青烟随风悄然散去了。

“长江,不要冲动的去做自己一定会后悔的决定,好吗?”白清然劝着。

“我不会……”

白清然直接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她在强行压抑着怒气,都已经说了那些么多了,他却还是固执的要去强调,白清然即使脾气再好,也有些不想继续这段谈话了。

不过,临走之前,白清然还是说道:“邵长江,你了解我吗?”

这样的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

这样的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

一定是有很多的了解。

但白清然的身上,永远存在着许多邵长江看不透彻的部分,正是因为追逐着这样的神秘,他的目光始终无法轻易从她身上移开。

是的,更多还是不了解。

因此他才更想要靠近一些,把他无法解读的部分,一一探寻清楚。

瞧着邵长江陷入局促的两难当中,白清然抿了抿嘴唇:“那你信不信,我白清然是个极其有耐心的女人?”

邵长江没有再犹豫,他用力的点了头。

“想要获得硕果累累的丰收,必定是要经历冬的酝酿,春的播种,夏的成长,秋的成熟。你觉得,如果没有经过四季的等待,所得到的又会是什么呢?”她的脸,红的厉害。

已经讲的够透彻了,邵长江若是还不懂,她也真的是不知该怎样了。

“我,回去再考虑一下,好吗?”

邵长江总算没有再固执坚持,他软了声音。

白清然立即回答:“那好,你这就回去,仔仔细细的想清楚,等你有了答案,我希望你能来告诉我。”

两个人就此分开。

邵长江心不在焉的回到了家中,在门口遇到了同样心不在焉的邵大河。

兄弟俩的脸色,比赛似的差。

见面之后,竟不约而同的苦笑。

“你怎么不进去?”邵长江问。

邵大河摇头:“你不也不想进去吗?”

转眼间,已经长大,再没了小时候的无忧无虑,每个人的烦恼,似乎都不能够取代。

干脆在门外横着的木桩上坐了下来,一起傻傻的盯着远处晚归的行人,等到小街上无人可看时,又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向了深邃的星空。

成长,有时候就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烦恼。

最终,反而是无话可说。

————

邵中诚的腰,贴了几贴邵大河带回来的外国膏药,又去蒋婶介绍的老中医那里针灸、按摩,渐渐的好了起来。

老中医提醒了很多次,腰病大多是劳损,往后如果不想再犯,最好还是少干点重活,毕竟是过了五十岁,有这个年龄在,没法再像是年轻人那样去逞强。

邵家有两个很有出息的儿子,这事儿远近的邻居都知道,老中医也有耳闻。

他还打趣的跟邵中诚说:“得养着身子骨,留着以后带孙子呢,一味逞强蛮干,将来小孙子在了眼前,自己连想抱抱孩子都使不上劲儿,这得是多窝火。”

邵中诚果然被劝服了。

他自己存了劲儿,提着心思注意,这腰病当然好的快了很多。

“往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人啊,不服老可不中。”

邵中诚是这么说,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只不过,他在黄河上,风里来水里去的一辈子,有些习惯深入骨髓,也不是那么容易戒掉的了。

就在这天,艳阳高照。

邵中诚和老憨碰了个面,正准备组织手底下的十几个年轻人再去排查一下河道两岸的植被生长情况。

老憨眼尖的看到远处有个人,快步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顿时打趣的说:“这不是蒋领导嘛,今天又来了,也不知道是打算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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