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鱼神显灵

从蛤蟆河到小河村,大约只有五六里路程,众人护着大鳇鱼却足足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到村里。

大鳇鱼进村,这一下全村都轰动了。

刚才去河边的大多都是男人,现在则是男女老少都出来了,三轮车就停在郝卫星家院里,人们个个喜气洋洋,围在郝卫星家,屋里外头全都是人,那气氛,比过年都热闹。

大鳇鱼过秤一称,惊呆了众人的眼球。

整整八百二十斤!

老黑布坐在大鳇鱼旁边,吧嗒吧嗒抽着烟,眯着眼睛,神情淡然,似乎对人们的吵闹和喜庆充耳不闻。

赫哲族人是喜爱鱼的,他们不但喜欢吃鱼,用各种鱼皮制品,更认为鱼是上苍赐给赫哲族人的,每逢过年或是祭祖,他们都要郑重的献上大鱼祭祀,祈祷祖先和上天保佑族人们五谷丰登,年年有余。

可是这个时候,还是不见刘三顺的踪影。

有人挑来了水,往大鳇鱼身上淋着水,免得它脱水而死。

有人举起手机,围着大鳇鱼不住的拍照片,录视频,开始发起了朋友圈。

正在这时,院外开过来一辆车,直接停在了院外,车里下来了几个人,一脸兴奋期待和焦急,往院里跑来。

“鱼在哪呢,过秤了没?”

原来是收鱼的人来了,众人闻声让开一条道路,带头的一个人急匆匆奔着大鳇鱼走来,上前一打量,顿时眼睛就亮了。

“好大个家伙,老哥,这回正好发财啦。”

说话的人正是镇里的鱼贩子,名叫郑浩,这人心眼多嘴又甜,有句口头语“正好”,一来二去的,大家就都管他叫“正好。”

老黑布还是波澜不惊,把旱烟袋磕了磕,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地说:“鱼是不小,整整八百二十斤。至于发不发财的,那还得看郑老板出什么价。”

郑浩又围着大鳇鱼看了一圈,思索了一下,对着老黑布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分量是不少,可惜就是没有鱼子,这样吧,按照一斤95的市价,我再给你凑个整,八万块,咋样?”

他这个价格一报出来,都是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同把目光投在了老黑布的身上。

别的事不敢说,但在这方面,老黑布是权威。

老黑布抬眼看了看郑浩,笑了。

“开啥玩笑,四年前我在乌苏里江,跟几个伙计打上来一条五百斤的,还卖了八万,今天这个,你也给八万?”

“没有鱼子啊老哥,你也知道,这鳇鱼子才是最值钱的,没有鱼子,就只能按鱼肉卖。你要是不满意,我就再给你加一万,九万正好。再贵的话,我也不好卖啊。”

郑浩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八万加一万是九万,他这是故意给老黑布下了套,让老黑布自己说出十万的价格。

没想到,老黑布直接一挥手,让人把大鳇鱼放回原处。

“我这鱼,少十二万不卖,如果你不要,我就运进城里去,自己卖。”

“别呀……老哥,你看我这大老远跑来的,十二万实在太贵了,正好十万怎么样?我还得往城里运,还得找买家,也是要担风险的呀。”

“十二万,没得讲。”

“这……”郑浩知道老黑布的怪脾气,向来是说一不二,没办法,只好捏了捏鼻子,点头认了。

“好吧,十二万就十二万,老哥你这真是不讲情面,这个价格……我很容易亏啊。”

郑浩回头喊人拿钱,他这次特意带了现金过来,不过打开背包里面只有八捆钞票,刚好八万块。

“你看,我这来的匆忙,就凑出八万现金,老哥咱们打个商量,等我卖出去,咱们再……”

还没等老黑布答话,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商量个屁,没得商量,这条鱼不卖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刘三顺趾高气扬地出现在院门口,一手举着手机,一边高声吆喝。

“这是什么意思,老哥?”

郑浩并不认识刘三顺,他回头问老黑布,但刘三顺向来是脚快手快嘴也快,这功夫就已经挤进人群,拦在了大鳇鱼的面前。

“意思就是这鱼不卖了,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回去的油钱我可以给你报销了。”

刘三顺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跟打发要饭的似的,递了过去。

郑浩当然不会接,他皱了皱眉,问老黑布:“老哥,这鱼是他的?”

老黑布目光闪烁,没有说话,坐在那慢吞吞的装起了旱烟袋。

刘三顺提高了嗓门:“没错,这鱼本来就是我抓的,当时老黑叔的鱼叉正扎在鱼背上,但是这鱼劲大,眼看就要挣出去了,是我跳进水里,硬生生把它制服的。喏,你们看,就是这个伤口,正常鱼叉哪能叉这么深?这是我给捅进去的!”

人群中有人说:“你讲的这个,咋证明是你抓的?”

“很简单,我刚才一直没来就是包扎伤口去了。你们看看,这脖子,胳膊,还有身上……都是这鱼弄的。”

刘三顺仍然一个手举着手机,另一手解开衣服,给众人看。

果然如他所说,他身上到处都包扎着纱布,看起来受伤不轻。

老黑布眯着眼睛不说话,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在“撮罗子”里烤火,刘三顺换衣服的时候,身上哪来的伤口?

郝卫星也不知道刘三顺到底要干什么,他心里纳闷,心说这小子又闹什么幺蛾子?

郑浩脸上阴晴不定,沉着脸问:“这位*,既然鱼是你的,怎么又不肯卖了,十二万的价格,可不低了。”

刘三顺嘿嘿一笑,用手拍了拍那条大鳇鱼的脑门,说:“不是钱不钱的事,主要是刚才我回家,正换衣服呢,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梦见一条大鱼,说它是这乌苏里江的鱼神,让我们不要伤害它,否则,全村都要遭到报应!”

他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鱼神?!

我的个乖乖,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碰不得啊。

赫哲族人祖祖辈辈都信奉神灵,对传说中的鱼神更是敬畏有加,此时听刘三顺这么一说,都不敢乱动了。

刘三顺是几分钟之前才打开直播间的。

此时,一直等待了半天的粉丝们,见刘三顺神神叨叨的又弄出个鱼神,也是好奇宝宝上身,纷纷议论着,不知道刘三顺接下来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

郑浩当然不会相信真有什么鱼神,但小河村大部分都是赫哲人,当着他们的面,这亵渎神灵的话他可不敢说。

“*,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条鱼就是鱼神?”

“很简单,你们来看这里……直播间的老铁们,你们也都看好了。”

刘三顺伸手一指鱼头和鱼背相连的位置,众人好奇,纷纷围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只是不看则已,这一眼看去,包括直播间里的所有人在内,都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真的是鱼神显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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