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帮手

小骨的制作更加费力,苏馨月一天的时间只能用来打磨一片小骨。端头要做成和大骨一样的半圆头,还要保证宽度和厚度不能有你任何偏差。

每一刀她都很小心,不敢出任何差错。几天下来,刀功没有太大进步,手上的伤口倒是又添了几处,一双原本白嫩的手上新旧疤痕交织在一起,她自己都不忍细看。只想着快点制出这把折扇,能对柳叔有个交代。

小骨的打磨要用到锉刀、刮刀、磨刀这些,苏馨月并不懂得这些刀具的运用,她会挨个将各种刀试一遍,觉得有用就凭感觉用上。这几天,已经打磨好的竹骨看起来比较平整、轻薄。她想这样应该是整对了吧。

她在享受着孤军作战的每一天,没有这样的经历,她怕是很难去体会那种匠心。一把折扇凝聚着所有匠人们的心血,谁说折扇无情呢,实际它才是最有情的。只要用心去感受,就能听到它的心声。

一连几天,她都从早坐到夜深,专心打磨着这些扇骨。连午饭都是匆匆应付下。

制作扇骨的第九天,她已经把大骨和小骨的造型做好。下面就要进行真正的打磨。她翻了翻资料,查到要用砂纸进行精心打磨。要用不同目数的砂纸进行不断的打磨,砂纸的目数要一次比一次细。

在资料上,苏馨月看到传统的方法是用木绒草加水磨,可她压根就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好在可以用砂纸打磨,这样她才能进行下去。

她在偏屋中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并没有看到砂纸。她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这才确定这里没有砂纸。她重重往木凳上一坐,这才感到浑身酸疼。她扭了扭脖子,心中有丝焦急,她看来得去五金商店才能买到砂纸了。

一上午她连喝口水都没来得及,这会儿才感到有些口渴。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喝下。她这才想起来,已经很多天没有发文了。

现在看来,什么事都靠她一人是不行的。照她目前的情况,她想到了大学时的公益活动,只能去网上发个公益贴了。她需要个人作为志愿者来帮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肯帮她,她也只能试一试。

想到这,她打开电脑,在城市论坛发了个公益贴,贴中声明是自愿帮她。她简短说了下自己的情况,一个人在老宅中为扇业传承而孤军奋战着。她需要一个人来帮她打理公众号、微博之类。毕竟现在是网络时代,没有这个媒介,靠打广告是更加行不通的。

在这一点上,她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思路,她相信这是唯一一个不要成本又有效果的方法。一些大流量的平台她目前还用不上,前期先这样去做好就行。

苏馨月没有关电脑,她把这个公益贴的网页打开着。先是和父亲打了个电话,“爸,现在需要砂纸,可是这里没有,得去市场买。”苏永安一听,忙问道:“你需要多少砂纸,我这会人不在南京。你只能自己去跑一趟了。”苏馨月一听,忙说道:“需要的种类还挺多的,我自己去买点吧。”苏永安在电话那头叮嘱道:“你自己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她挂了电话,查了下大的五金商店得去金桥玉桥那里。她想了想,她需要的种类比较多,还是去大市场好一点。她走出巷子,坐了地铁到了金桥市场。

找了家最大的五金店,她进去一问:“我要16目到2500目的砂纸有吗?”“有的,有的,你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里的货还是比较齐全的。”店员是个热情的中年女子,她娴熟地从货架上一一拿出她所需要的砂纸,用一个红色塑料袋将砂纸装在里面。

“一共四十五元,这些砂纸的质量和一般的不一样,你用过就知道了。”店员笑着把砂纸递给了苏馨月,苏馨月付了钱就匆匆离开,赶回老宅去。

等她回到老宅时已是下午三点。她先是看了眼电脑上发的公益贴。跟贴的人不少,应征的人倒一个也没有。众人对她的事都心存疑虑,怀疑是在恶作剧,博人眼球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心理。还有不相信这个时代会有这样的人,还想亲眼来验证一下。

苏馨月看了这些评论只是笑了一下,结果早在她预料之中。她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她本就报着试试看的心理,有人帮她最好,没人帮她,她也会靠自己扛过眼前的难关。

她拿出砂纸看了下,又对照资料上所列,先从大目开始打磨。一目来回磨了十遍,从大到小一目一目换下去,这道工序也是颇费时间,一片扇骨她整整花了五六个小时,才打磨好。她拿起这片大骨,斜着看了眼,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表面摸着也很光滑。她大概知道应该差不多了,可以打磨下一片大骨了。

天色暗了下来,苏馨月并无察觉。这么多天以来,在她眼中她已经没有了白天和黑夜的概念,只知道要抓紧要抓紧。直到实在困得不行,才会去睡觉。

敲门声突然在这寂静的夜晚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一下传到了苏馨月的耳中。她心中打了一个激灵,是谁会挑这个时间上门。有了前几次发生的事,她现在很是敏感。

敲门声仍在继续,她只得走到门边。她沉声问道:“你是谁?”一个男声说道:“我是来应征的。”

苏馨月顿时愣在那里,不会又是想来讹她的吧。她没有立即开门,门前的那个男子又说道:“你开门看到我就知道了,我把行礼都搬来了。我绝对是真心来帮忙的。”

这话听在苏馨月耳中太不可思议了,这深更半夜的,万一……她不敢细想。

那名男子催促道:“快给我开下门。我这么大老远跑来,好冷。”男子的声音悦耳,倒不那么让人反感。

苏馨月踌躇了下,还是开了门。透过门灯微弱的光亮,她看到这是一名身材高大,棱角分明的年轻男子。年龄和她相当,算是同龄人。

他会是谁?真的是来帮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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