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行给顾小遥打了几个电话,一开始电话只是无人接听,后来干脆直接关机。
微信不回,短信不回,突然间音讯全无,断了联络。
赵正苏还在笑:“惹女朋友生气了吧?换成是谁,约好了吃饭,却把女朋友直接放到公交站点,自己走了,女的一方都会感觉受到了怠慢。女孩子嘛,就是要哄着要宠着,人家还没嫁给你呢,哪里受的了这份儿委屈。”
盛秋行冷着脸,给郭芮去了电话。
一分钟后,电话挂断:“顾小遥没有去报社。”
“回家了吧。”赵正苏判断。
“我去看看。”
盛秋行抓着外套,直接出了门。
赵正苏闲着没事,也跟了出来,主要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准备近距离围观盛秋行与顾小遥的*吵架。
但到了顾小遥家里,盛秋行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发现房间内一片漆黑,还有股闷闷的味道,显然是好几天都没人回来,才会散发出来的气味。
“这里没住人了?”赵正苏在鼻子前摆摆手。
“她最近一直住我那边,没回来过,有些味道也是正常。”盛秋行脸色冷的吓人。
“你们已经同居了?哇呜,好意外。”赵正苏一脸坏笑。
两个人在房间内绕了一圈退了出啦,赵正苏奇怪的说:“那她能去哪儿呢?”
“顾小遥不会因为我在忙工作就去生气玩失踪。”盛秋行做出判断。
赵正苏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她还能去哪里?”
“是啊,她去哪里了呢?”盛秋行茫然的看向远处,心中莫名的沉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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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很快过去。
顾小遥像是凭空消失了似得。
“她出事了。”
虽然并不想做出这样的判断,但摆在面前的事实,却是不容置疑。
“报警吧?”赵正苏建议。
“嗯,报警。”盛秋行做出了决定。
“你说,会不会是郑鹤荣?这混蛋最近像疯了似的针对你,危机感严重时,他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盛秋行目光冰冷。
“我们直接找上门去,当面质问他。”这是最冒险激进的办法,或许也是最快的办法。
盛秋行依然沉默。
“到底要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明明已经那么急了,还想什么想。”赵正苏握拳,使劲的捶了下桌面,“今年的搞笑事还真多,先是叫人来殴打我们的律师,又安排人绑架律师家属,真当咱们这个行业是好欺负的呢,随随便便,想怎么拿捏都没脾气。”
盛秋行思考够了,总算是开口了:“我总觉的,不太像是郑鹤荣做的。”
“你觉的?你是怎么觉的?第六感判断?如果是这样,我也有直觉,我觉的就是郑鹤荣在使坏,老太太的起诉书已经送到法院去了,上次材料准备的不够充分,被驳回了一次,但没准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你也清楚,郑鹤荣那个家伙手眼通天,各方面的信息特别的快。”
“他把顾小遥给带走,能威胁我们什么呢?”
盛秋行的问题,令赵正苏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
“让你放弃起诉?从此不再追究何睿教授的事?”
盛秋行冷冷的问:“可能吗?”
赵正苏摇头:“不可能,即使当时答应,过后该起诉还是一样起诉,他不可能每次都用这种手段来阻止,而且他也阻止不了。”
“那既然是如此,他这么做就是很没有意义的行为,而且很容易还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得不偿失。我跟郑鹤荣有过一些接触,能判断出这个人的脾气秉性,他是个相当聪明的人,这样子性价比不高还容易把自己拽到坑里去的行为,不大像是他的判断。”
盛秋行明显是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蒋采枫匆匆的推门而入,“师父,你的那个便宜哥哥又来了。”
盛秋行与赵正苏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之中,读出了一丝难解的东西。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盛北航突然出现,是偶然?又或是刻意?
“赵正苏,你回办公室去吧,我想单独与他聊聊。”
得是情绪激烈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盛秋行才会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几个字。
他努力撑着的平静,在多年的好友面前, 只是濒临破碎的面具而已。
赵正苏没有过多废话,起身与蒋采枫一起往外走。
但离开之前,他又说:“我们就在隔壁,有需要的时候,大喊一声就好。”
就这样,盛北航带着一丝得意,坐在了盛秋行的正对面,二郎腿高高翘了起来,有点好奇的打量着盛秋行的这件中式装修的办公室。
“说起来,这还是我*被请进来坐在这里呢,真是不容易。”
盛秋行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淡淡开口:“有事说。”
盛北航又莫名的发笑了两声:“老弟,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昨晚上没睡?”
“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
这个有问必答的盛秋行,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呢。
或者说,从盛北航出现到了盛秋行的面前,这还是他们两个首次心平气和的说上几句话。
以致于盛北航总有点迷迷糊糊的不敢相信。
“喔?为什么不睡觉呢?最近工作太忙?手里的事情处理不完需要一直加班?”
盛秋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女朋友走丢了。”
他说的如此直白。
根本不在盛北航的预料之中,于是,他又卡壳了,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盛秋行问:“你见到她了吗?”
盛北航慌乱的摆摆手:“你女朋友都多大的人了,成年了吧?怎么可能会走丢了呢?再说,她丢了,你问我做什么?我哪里会知道。”
“你懂法吗?”盛秋行再问。
“懂什么?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盛北航被他一个接一个的问句,问到了狼狈不堪。
他总有种错觉,好像盛秋行已经知道了一切,当对方盯着自己看时,心里边藏着的那点小秘密,好像全都要被看穿了似的。
“在任何一个国家,绑架罪都是重罪。”
盛秋行冷哼了声,“大成律师事务所每个季度都有公益法律讲座,有兴趣的话,可以抽空过来听一听,多了解一些规则,才会有敬畏之心,不至于脑子一热就做傻事。”
盛北航脸色奇差,“你什么意思啊。”
盛秋行步步不退,“你理解的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我是做律师的,常看到有人因为贪婪财务、控制不住脾气、卖弄小聪明等原因,脑子一热就干劲了蠢事。在今天的中国,是绝对的法制社会,谋财害命,绑架勒索,这些全都是重判的重罪,人呢,活在世界上,生命权是第一优先的权利,而自由权则是优先的权利,这两样都没了,即使拥有再多的财富、再高的地位,或是再美好的前景,不过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盛北航猛然间站起来,“盛秋行,难道我们之间就不能够真正做到和平相处吗?我来找你是为了盛路明,我们共同的父亲,这件事哪怕你很厌恶,但仍然摆脱不掉这段血缘上的羁绊。你知道吗?爸他已经被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了,每次抢救回来,全都是生死一线,且是越来越艰难了,难道你真的要跟一个将死的老人怄这口气?你就敢确定自己有朝一日不会后悔,这些全都是压在良心上的债,咱爸一死,你将来就算是想还,也是永远都还不上了的。”
“我为什么会觉的欠了他的良心债?”盛秋行一脸莫名,“抛妻弃子的人,是他吧?不顾发妻的感受,在外边养着前女友养着私生子的人,也是他吧?谎言被拆穿后,恼羞成怒的对我母亲声称如果她不愿意忍耐接受就立即离婚断绝关系的人,还是他吧?在我母亲去世之后,打电话给我外公外婆冷嘲热讽的人,又是他吧?大闹我外公葬礼的 人,依然是他吧?他的所作所为,亏欠了多少人呢?噢,对了,他倒是没有亏欠你们母子俩,他给了你母亲安稳的生活,他给你上了户口,让你有了体面的身份,从此不让人戳着脊梁骨骂你是私生子,他将你和你母亲接回家,迫不及待的取代前妻的地位,并向亲朋好友恶言重伤无辜的前妻,他甚至连前妻所生的孩子都不想认,口口声声的说要我改姓,姓什么都行,就是不准姓他家的盛,这就是所谓的父亲啊,他对我又有过什么呢?我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我,我外公外婆含辛茹苦养大了我,盛路明不曾想过我的吃穿,也不曾为我考虑过未来,在我的记忆里,他见我时只会谩骂,他伤害我的母亲,他侮辱我的长辈,他看不惯有关于我在乎的人的一切,而这样一个所谓的血缘上的父亲,凭什么他一忏悔,我就要乖乖到病床前,陪他扮演父慈子孝的戏码,呵,无聊吧?”
比辩论,拼口才,十个盛北航都不是盛秋行的对手。
往昔盛秋行是真的懒的与他浪费口水,见面时只用言简意赅的话打发他,能少说一句就是一句。
而今天,盛秋行心境烦乱,再听盛北航处处拿父子亲情作为道德绑架,瞬间就爆发了。
他一通抢白,说的盛北航脸色在青色与白色之间轮流转换。
“你对他、对家里的怨恨,真的很深啊,据我所知,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吧?你外公也已经不在了,这恨延续了很多年,你都没能释然,往后怕也是很难再解的开了。”盛北航的眼睛转了转,“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爸已经立好了遗嘱,他名下的财产,一多半都给了你和你的母亲。”
“我知道,上次你来就已经说过了。”
这个盛北航大概是记忆力有问题,同样的一件事,每次提起来都用的那种奇奇怪怪的神秘表情,就好像要泄露多大的秘密一样。
被盛秋行一拆穿,他顿时变的有点尴尬。
不过,盛北航最终仍是克服掉了情绪,问出他早已酝酿很久的问题:“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盛秋行莫名其妙的瞪着他。
“爸的遗嘱,你会接受吗?那是很大一笔钱,你开这个律师事务所,兢兢业业的工作,一直到退休,都没办法赚的到一笔钱。你,心动吗?”盛北航死死盯着他的眼。
“你来,果然是为了这个。”盛秋行冷笑。
“如果你实在没办法原谅爸,原谅盛家,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但这笔遗产,事关盛家几个工厂的运营,而我则是这些厂子目前的实际经营者,你虽然是律师,但应该也很懂得股权被以这样的方式分散,对于一座工厂来说意味着什么,不亚于是灭顶之灾啊。”
盛北航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捏了几下鼻梁,继续把话给说下去,“我一直来找你,耐着心的与你交涉,所为的就是这些了。你别误会,我心里边在意的并不是那些财产,而是在忧虑着那些依赖着盛家的工厂而存活的工人们,一旦厂子的经营发生了变故,不知会影响到多少个家庭,我们怎么能因为自己家的一些情绪,间接坑害了那么多老工友呢?”
一番话,说的悲悯天然,细听之下,颇有道理。
天知道,这可是盛北航准备了很久,仔细斟酌过的切入点。
他看了一眼盛秋行,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也看不出他心里边真正在想的是些什么。
但话都说到这里了,不管盛秋行是怎么想,盛北航都是要继续进行下去。
他酝酿着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悲切些。
“老弟,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君子,信奉的应该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那一套,你不会答应接受爸的遗产的,对吗?既然是如此,你能不能签署一份遗产放弃协议和遗产转让证明?将这笔遗产送到我的名下。我也不算是白要,只是替你保管,也最大限度的保持每个公司的完整性,我甚至可以每年将分红打到你的名下账户去,这样子什么都不做,也不必操心,却能分上不少钱,不是很好的吗?工人们的问题解决了,公司的问题解决了,你我的问题也都解决了,皆大欢喜。”
盛秋行笑了:“你的计划很周全。”
真不愧是盛路明的儿子,就算是不靠谱的论调,也能讲出振振有词的道理来。
比他这个做律师的,还懂得玩弄人心。
“只要签好了,爸那边我会想办法周全过去,他的时间不多了,的确是会留有遗憾,但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呢?人死如灯灭,遗憾这个东西,也会随着时间消散的吧。”
盛北航感慨的长叹了一声,算是为了之前那长长的一番话做出了一个总结。
迟迟不见回答,盛北航干脆从包里掏出了两叠打印好的文件。
“其实也不用你特别做什么事,只需要在下边签上你的名字就好。”
盛秋行简直要被这种强买强卖的操作给震惊到了。
到最后,盛北航连签字笔都拿出来,递给盛秋行,满脸堆笑。
盛秋行的手指轻盈的转动着那只笔,盛北航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了过去,但就是迟迟不见他落下。
“你需要看一下条款 吗?内容只涉及到盛家的产业,对于你私人所有的部分,则完全不做约定。”盛北航的心底,泛起了莫名的焦虑。
盛秋行却是在此时,啪的一声,将那支笔摔砸在桌上。
“我要是不签呢?”
盛北航干巴巴的笑:“你为什么不签?你不是很愤恨爸的所做作为,你不是不屑接受他的给予,更不愿意欠他的吗?”
盛秋行回答:“是啊。”
不等盛北航将信息的笑容,涌现而出,他又语速慢慢的补充:“即使是如此,我也不想签书这份协议,我与盛路明之间的事,与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对了,其实每次见到你,我的心情都不是很愉快,所以,以后如果没有什么事,咱们最好是不要见面的好。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人,在我心里,我就是家里的独身子,哪儿来的什么哥哥。”
“你!”盛北航站了起来,气急败坏。
文件和笔,全丢到他面前。
盛秋行手指着门,“慢走,不送。”
如果盛北航手里现在有把刀,他肯定是毫不犹豫,直接丢过去,狠狠此种盛秋行那张可恶的脸。
他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恶劣的人呐。
先是给了人无尽的希望,让人以为,他会妥协会让步。
然而再使劲的碾碎那一撮希望的火苗,彻彻底底,告知不要再痴心妄想。
盛北航突然觉的这番羞辱,自己是真的忍耐不了。
他猛然间站起,捏着那些特意找律师拟定的文件,向门外冲了去。
到门口时,他来了个急刹车,定格在了那里。
没有转头,盛北航咬牙切齿的问:“你刚才说,你女朋友走丢了?”
“是啊,她走丢了。”盛秋行的声音里,并没有听出来他有多么的在意。
仿佛是盛北航那么一问,他便那么一答,言不走心,话不过脑。
“如果,我帮你把她给找回来,你愿意在这两份东西上签字吗?”
盛北航心里边很是清楚,当他说出了这样子的话,盛秋行一定会敏感的察觉到了异样。
但他也只能冒险了。
没时间了。
真的没时间了。
老头子今天早晨已经被送进了ICU,这一次能不能平安走的出,谁都不清楚。
死亡一旦确认,遗产继承开始。
若是他没赶在老头子咽气之前,把该干的事儿都干好,后续的事就难办了。
郑鹤荣对他的叮嘱,始终还在耳边。
但盛北航觉的自己不可能忍耐下去了。
顾小遥和洛雪意多在他那儿一天,便是多一天的危险,越早放出来,越能尽快与这件事撇清关系,再迟一些,或许反而会让盛秋行把绑架、敲诈之类的罪名安排在他身上。
盛北航的情绪,异常激烈的起伏着。
但他一定要强迫自己笑,非得撑出若无其事来,不能在盛秋行面前弱下阵势去。
久久, 盛秋行的神情,就那样子定格着。
盛北航觉的自己的笑容很快要撑不下去了。
“是你?”
他终于开口,整个人的神情转为疾风暴雨,说不出的恐怖。
“什么是我?你不要胡乱猜测,那样只会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药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没有真凭实据,解决不了事情,而只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罢了。”
话里话外,全都是在否定。
字里行间,却是话中有话。
盛秋行此刻已然出离愤怒,他从未有一刻如同此时般感到自身被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而起。
他向盛北航逼近,“你知道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盛北航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想告诉你,我有些很不错的朋友,他们非常善于寻人,若为来帮你,你女朋友肯定很快就能找到。而我,只要求你在这两份文件上签字,之前答应你会留给你的固定分红,这件事不会变,怎么样,考虑考虑吧,一举数的,我的问题、你的问题全部都解决。盛秋行,我仍是那句话,不管你心里边怎么想,我们都还是兄弟,做人做事必须得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被扔远的钢笔,再次递了过来,盛北航不厌其烦更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在他看来,聪明的盛秋行必定是猜到了,但他也已经动摇了念头,只需要再稍稍的施压,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你……”
盛秋行接过了笔,也拿过了两份文件。
他一页一页,快速浏览翻看,很快就看到了最后一页。
盛北航得意的说:“文件拟定的条款清晰明了,没有给你挖坑,也没有对你不公平,老弟,我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那部分,爸得了重病以后,脑子大多是错乱的状态,他只顾着偿还这辈子欠下的心债,却忘了公司里还有那么多员工,会因为他做出来的不恰当的决定,而失去了生活来源。”
“呵呵。”
盛秋行回之以冷笑。
他落笔,才写了个盛字。
赵正苏突然冲了进来,脸色焦急;“对不起,打扰一下,我有事要对你说。”
盛秋行望着他,“你说。”
盛北航催促:“边签字边说话,别耽误正事。”
盛秋行与赵正苏却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压根不理会盛北航。
“我接到了洛雪意家人的电话,他家里人与她失去联络超过三十六小时了,她在南城没有朋友,目前也没有工作,突然手机关机,其他联络工具一概不上,家里人慌张的不得了,一致怀疑是出了事。秋行,你最近跟雪意有联络吗?她可能会去哪里,你能猜得出来吗?她会不会因为跟你分手,无法符合,在南城越呆越想不开,一着急就做了傻事啊?”
本来赵正苏也不觉得像是洛雪意那样的个性,会去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但洛雪意的爸妈又说,自从洛雪意与盛秋行正式分手之后,洛雪意变的敏感冲动,失去理智,这样子的她,也保不齐会做出更冲动的事。
赵正苏越想越担忧,赶紧过来跟盛秋行商量了。
大家毕竟好友多年,即使闹的很僵,却仍是很希望她能好好的。
一个顾小遥失踪。
现在又多了一个洛雪意。
赵正苏其实更加担心的还是,洛雪意与顾小遥的失踪存在某种关联性,万一两个女人为了争夺一个男人,就争风吃醋,做出很可怕的行为来,夹在其中的盛秋行绝对是最难办的那一个。
没想到,盛秋行听完之后,目光冰冷,落到了盛北航的那边。
他问:“你那个朋友,能连洛雪意一起找到吗?”
盛北航在那样慑人的凝视之下,脸上平静的表情渐渐破碎。
他哼了声:“大概是能吧。”
盛秋行便低头,在纸上继续写名字。
两份文件,签署完毕,盛秋行却不交给眼巴巴等待的盛北航,而是放进了纸皮袋子里,顺便封好了口。
“你现在可以去找你那个万能的朋友了,等你带来了确切的好消息,这些就给你。”
盛北航一听,顿时低吼:“你耍我。”
盛秋行冷静的勾起嘴角:“彼此彼此。”
盛北航整个人扑向了赵正苏,可惜赵正苏早有准备,拎着纸袋子迅速的换了个位置。
“喂,盛先生,你先看好了这儿是哪里,我们律师事务所内最不希望发生暴力事件,请你在做出任何行为之前,都考虑一下这么做的后果。”
赵正苏已经是在发出最严正的警告了。
每个办公室内,都安装有直达保安室的报警装置,只要按下,大厦保卫处立即会派人过来。
如果不是感觉着今天的事绝对不简单,似乎是别有内情在其中,赵正苏心里边其实早就想叫人上来,把这个看着就让人很讨厌的盛北航给架出去了。
盛北航果然平静了下来,他没有跟赵正苏计较,而是直接找上了冷眼旁观着的盛秋行。
“你可想到过这么做的后果?”
盛秋行笑了。
“你说的话,正是我想要说的。同样的问题,交还到你的身上,你也好好的问问你自己,盛北航,你想过吗?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盛北航脸色已经快变成一块黑炭。
他站起来,愤愤离开。
临走时,撂下了一句话:“你不要后悔。”
当盛北航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赵正苏已失了淡定,他着急的问,“秋行,你准备怎么办?顾小遥和洛雪意或许真的在他手上。”
“他求的是财,不会要她们的命,安心。”盛秋行坐下下来,双手托着脸颊,“我总觉得这里边有什么不太对劲,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想想。”
“还想什么想?你刚才大大的刺激了一把盛北航,万一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后果谁能承担的起?”赵正苏看了看手上的纸皮袋子,“这里边的东西,在这种胁迫的状态之下签署,在法律上是无效的,你如果想要反悔,也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何必为了几页纸去冒险呢?秋行!你好考虑什么呢?一个现女友一个前女友,那是两条人命。”
盛秋行合上了眼睛,放在桌上的拳头,死死的攥紧了。
这种无言的对抗,透着几分固执。
赵正苏看着看着,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要想,那就给你时间去想,想明白之后告诉我,我来报警。”
盛秋行依然沉默着。
一夜过去。
又至清晨。
盛秋行拨通了盛北航的电话:“你要的东西,去找赵正苏拿吧。”
电话那边,盛北航的声音由焦躁转为信息,“你总算是想明白了,好好好,我去拿,我立即去。”
“等等,我提出的要求呢,你什么时候能够实现?”
盛北航的声音一顿,没像是昨天那样子大包大揽,似是有了犹豫。
盛秋行怒了:“那是两条人命,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你都不该拖无辜的人下水。我知道是你派人抓了她们,盛北航,你要搞清楚,有些事是我们之间内部的矛盾,你与我,或是再加上一个盛路明,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好,你如果敢伤害无辜的人,我会亲手把你送到法庭上,让你接受审判,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你追求的金钱地位名望面子,在这两个最基本的权利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盛北航讪讪:“你急什么?我也没说不帮忙啊。只不过是你昨天矫情了一下子,我的朋友听说了他很生气,说什么都不愿意帮忙了嘛。现在虽然是你想开了,但总是要给我时间去沟通一下,这样吧,你把电话先挂掉,稍后我给你个最终回复,你呢,就让赵正苏把我们昨天签署好的文件拿过来给我,盛秋行,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更不要妄想能耍我。”
“我等你的好消息。”盛秋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转向了一边,望着一位身穿警服,面目严肃的中年人。
“邱警官,我推测,他很快会给同伙打电话,请务必做好监听。”
邱警官严肃的点头:“只要他联络,我这边立即收网,放心吧,一个都别想跑得掉。”
两个人的对话才一停止,负责监听的技术员便抬起手示意。
“目标正在拨打出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135XXXX9908,号码归属地南城,这是新办理入户的号码,户主姓周,身份证地址所在地是江西省。”
“难道是他的同伙?”邱警官疑惑的看向盛秋行。
就在这时,对方接了起来。
一张口,满满的不耐烦透屏而出。
“盛北航,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你还嫌目标不够明显?非要把我也给拖下水了才甘心?”
这个声音?
盛秋行一听到,便认出来了。
邱警官在纸上画了个“?”。
盛秋行在一旁写了三个字:郑鹤荣。
邱警官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而电话里的对话声还在继续。
盛北航:“昨天你接走的货,赶紧给我还回来,买家答应要货了。”
郑鹤荣满满疑惑的问:“你谁啊?胡言乱语的说什么呢?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谁拿你货了?”
盛北航也有些急了:“郑总,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买家总算是服软了,能拿到这样的机会可真是不容易,我一点都不想节外生枝,只希望快点把这单生意早点结算清楚。我爸还在ICU内躺着呢,他能撑多久,谁都不知道,现在是拿钱吊着命,但很快,就算是再有钱,大概也留不住他的那条命了吧。”
郑鹤荣有些不高兴的说:“最近的骚扰电话真是多,个个莫名其妙的,有关部分真应该好好的治理一下现在的歪风邪气,太烦人了。”
电话发出一声轻响,直接挂断了。
邱警官看着盛秋行,“你确定是郑鹤荣,会不会是声音相似的人?我们的技术已经查清了机主的身份,不是醒郑。”
盛秋行慎重点头:“我敢确定是他。”
他一直觉得这里边的很多细节都透着蹊跷,但在听到了郑鹤荣接起电话的瞬间,仿佛那些堵塞着的,想不通顺的事宜,一下子就通了。
技术员报告:“盛北航的电话一直向刚刚的那个号码发送信息当中,现在已经发送了第五条了,非常的急。”
邱警官凑近过去:“能查的出他发送的信息内容吗?”
技术员苦笑摇头:“这个从我这里是做不到的,如果真有需要,可以向上级拿到申请,再去找移动运营商来调取。”
邱警官摇头:“时间不够,而且不能确定这是完整有用的信息。”
盛秋行问:“对方有回短信吗?”
技术员观察了一会:“并没有,一直是盛北航那边单方面的在发出。”
盛秋行判断:“那他等会肯定还会打电话。”
话音才一落下,监测仪器便响了起来。
技术员竖起了大拇指,意思是盛秋行判断的真准,他才一说完,盛北航的电话就又打出去了。
他连打了三次,对方一直没有接听。
盛北航锲而不舍,换了个号码,继续又打。
而这回比之前快速了很多,才响了两声。
刚刚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就又出现了。
他怒不可遏的低吼:“盛北航,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会给带来多大的麻烦,也许你现在已经被怀疑被监视了,你如此不谨慎,是还嫌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不够大吗?”
盛北航打了半天电话,才接通了,整个人已经恼火的不行。
他破口大骂:“郑鹤荣,疯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告诉你,赶紧把那两个女的还回来,我才不管你和盛秋行之间的恩恩怨怨,我只要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就好。而且我只是客客气气的把她们两个请到度假山庄去度假,绝对没有要绑架的意思,你想做什么坏事,全都是你一个人的决定,甭想把我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