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过早餐，我在沙发里躺上，对魏小周说：“把你目前遇到的问题，给我说说，看看咱们能否找到新的突破口。”

“有不少问题，但最终都归结为一个问题：对方是谁？怎么会有如此周密的组织？”魏小周说，“不管哪一次行动，他们都没有留下证据，好像具有丰富的反侦查经验。我简直不敢想象，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竟然会有这样神通的人物存在，他简直就是无孔不入了。”

“放眼全局的确重要，但我们更应该从细节入手，许多时候，相互关联的细节，往往是找到真相的关键。”

“就拿调查吴天礼来说吧，可以确定，当天晚上车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可郑所碰了壁，我这里也是毫无进展。还有就是，陈默那通视频电话，也无法从电话公司那里，获取到对方的信息……”

“咱们一件一件来，”我打断魏小周，对他说，“先看看吴天礼。那晚他驾车的路线，难道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那倒不是，”魏小周调出了那晚的路线，“有三四个路口，是安装了摄像头的，还有两个，拍下了吴天礼驾车的画面。”

“看不到另一个人？”

“是的，看不到。”

我突然想起，在我被吴天礼打晕之后，吴天礼驾驶的是我那辆车。也就是说，另外那个人，跟在后面，也得自己开车了。如果摄像头能够捕捉到吴天礼，那应该也能拍到他。

“看看，跟在吴天礼后面的那辆车呢？”我问魏小周，“能不能看到什么？”

“袁来哥，你厉害了！果真拍到了，”魏小周把图片发了给我，“不过，他戴着太阳帽，还是看不到他的脸面。”

我用手机认真地看着这幅画面，尽管他把帽子戴得很低，根本就不看到他的脸庞，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男人。他穿着藏青色汉服，手上戴着手串，脖子上挂有一串长长的菩提子念珠。我突然想起，这副装扮的人，我曾多次见过接触过。一阵阴风骤起，我觉得脊背上的汗毛，悉数竖立了起来。

我坚持要同陈元杰，进行一次谈话。郑南非常重视，慎重地进行了周密的安排。

梁帆主动请缨，负责我此次外出的安全工作，他向郑南保证，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我向他表示感谢。

我们见面的地点，选择在了静雅轩。中午刚过，郑南就派人，把那周围的环境，侦查了一遍。还安排了两名便衣，各自携带了枪支，混入那里，随时应对可能突发的情况。我虽感觉他有点儿多此一举，但也不好提出不同的意见。

除此之外，他还安排了一支小队，在憩园待命，以便随时行动。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这支小队会发挥什么作用，正如我不认为，这次同陈元杰的见面，会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既然已有证据，证实他与这发生的诸多事情，存在联系，我还是想，以同事的身份，与他好好谈谈，弄清楚他对我的真实的想法。并且，在我们有限的接触中，我感觉他不是那种，残暴之徒。

魏小周清楚，我此次之行的目的，不停地为我鼓劲加油。除此之外，他按照我的提醒，依声音来倒推陈默那通视频电话的对象，马不停蹄地忙碌着。简而言之，就是先锁定某人的声音，利后在网络、在电话通讯中，去搜索与之相匹配的声音，从而倒推出这个人的身份。魏小周表示，没有把握，但我相信他，如果整座城市，还有人能够完成这项工作，那这个人一定是他。

我和陈元杰的约定，是共进晚餐。下午五点半，我就从憩园出发了，在梁帆的护送下，提前十五分钟，就来到了静雅轩。静雅轩的老板娘左静，还是一如往常的热情，得知我见面的对象是陈元杰，马上就系上围裙，要亲自下厨，为我们奉上拿手菜。我告诉她，我的胃出了点儿问题，不能吃刺激性食物，她马上就说，会烧一道可口又适合我吃的菜。

陈元杰抵达时，六点刚过十分钟。在我面前坐下时，他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才开口说话：“袁来，这段日子没见，你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这么说，苦笑道：“事情太多了，一言难尽呐！”

他抽出一支烟，递给我，我摇手谢绝了。他表现得十分诧异，不像是做出来的。我指了指自己的胃部，告诉他：“前不久，出了点小意外，胃受了伤，连烟也不能吸了。”

他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地转变了好几下。最后，才自己把烟点燃，“那就委屈你，抽二手烟了。”长长地吸了一口，才接着往下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躲避我呢。”

“那不至于。”

“你被老板提升为副队长的事情，我知道了。”他边说边环视了一眼餐厅，陪我来的便衣警察，就坐在我们隔壁桌，正低头研究着菜单。除此之外，餐厅里还有两三名食客，边吃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不管你有没有来我督查队，我都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你我多多联手，多多配合，把工作快速而有力的向前推动。”

“我谢谢你的好意。”

“阿静呢？怎么，她又亲自下厨了？”

“是的，她得知你要来，非得要亲自下厨，烧你最喜欢的菜。看来，她是蛮喜欢你的。”

“菜可以多吃，但话可不能乱说。”陈元杰吸着菜，缓缓地说。

他是经常在情场浸淫的人，竟然对我刚才那句话，如此紧张，看来，左静在他心中，还是有一定份量的。不过，这不是我关注的焦点，今天我约他见面，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我今天约你，是有事情要问你，”我直奔主题地说，“我知道，那晚我被吴天礼劫持到湖边时，你一直在场。”

他挺直身子，拿烟的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的目光没有看我，像是很清楚，我在注视着他。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把目光转向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处处是监控摄像头，这使得我们每一个人，都得‘光明正大’地活着。但要说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会或多或少地留下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