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远把话题扯到了徐思斯身上,这是我最不愿意的。我无法告诉他,当时我就是因为接了徐思斯的一通电话,内心烦躁,才不管不顾非要跑出去,被人刺伤的。这些话我当然无法说出口。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我不大愿意将这话题谈下去。就转变话题说:“星和集团安全隐患的事情,你调查得如何了?”
我指了指床头柜,让他从里面拿出,苏倩交给我的那个U盘。里面的内容,我在笔记本电脑上看过,足以证实,星和集团在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上,存在的诸多问题。每一条问题,都配有清晰的图片作为证据,有详细的文字说明。除此之外,龙江涛这两年来与合水镇以及十一区安监系统内有关领导来往的证据材料,也以流水的形式,被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份非常翔实而有力的证据。如果最初杨小斌寄的是这一份材料,可能根本就用不到,派我来塘明街道了。
但事情没有那么多如果,否则,我也不用会躺在这医院里了。
一直到我出院,魏小周都没有来看过我。从郑南那儿,我了解到,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人,不管白天黑夜,他总是坐在电脑前,两只手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着那一行行代码。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的觉,睡觉也只是坐在沙发上,把脚翘到电脑桌上,以那种旁人看起来,不可能入睡的姿势入睡。他抽烟的量翻了一倍,嘴上的烟卷,一支接着一支,烟瘾似乎比郑南还大。
“他如此忙碌,说明快要查出真相了。”郑南推测到。
也有可能,他遇到了瓶颈,只是在徒劳挣扎。我想。
到了第二个周末,郑南终于证实了我猜想。
“他几乎陷入了颠狂状态,”郑南说,“不管是谁,在房间里弄出一丁点儿声响,他都会歇斯底里,大发雷霆。我们每个人都很关怀他,可他完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与我们任何交流。袁来,我咨询过向医师,他说,你随时可以出院,换个地方休养,也是可以的。你能否今天就出院?”
“乐意之极。”我回答郑南说,“在医院里,我都快要憋死了,尤其是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回到憩园,我明显地感觉到,房间里有一种烦躁的焦虑感。毫无疑问,这种焦虑感,来自于魏小周。因为房间里除了一名守卫他的警察之外,其余人,都外出忙碌了。
他把键盘敲得噼哩叭啦地响,每当敲击声停下来时,他都会用手掌,狠拍桌子,拍得那声音震耳欲聋。很显然,他这时陷入死胡同无法走出来了。在门口观察了他好一会,我在郑南的搀扶下,走到他的身旁,把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相信我,越是错综复杂,意味着你离真相就越近了。”我用坚定的声音,对他说答。
他先是一愣,接着,猛地回转过身子,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沉默横亘在我们中间。足足有三分钟,他的眼角,竟流下两行热泪。
“袁来哥,你可总算回来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猛地扑入我的怀中,像个孩子,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完全没有料到,他的情绪会是如此激动。虽说我的伤口痛得厉害,但在郑南的搀扶下,我还是坚持了下来,让他在我的怀里,哭了个够。
“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我在沙发上坐下时,我对魏小周说,“咱们俩个搭档,难道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我命令你放下手中的工作,过来,陪我好好地喝一口,你不知道,在医院这段时间,可把我憋坏了。”
呆坐在我面前,魏小周没有动身。显然,他很清楚,我是胃部受的伤,彻底要与酒精,以及刺激类的食物告别了。
“袁来哥,你别这样,”他说,“你越这样,我就越难受,越觉得自己没用。你受了这样的罪,我却找不到伤害你的人,枉我还是一名电脑黑客,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不怪你,那些人,行事很严谨的。”我安慰魏小周说,“从我刚到公园没多久,就被刺伤,足以看出来,他们的组织非常的严密高效。没关系的,我虽是胃部受了点伤,但喝瓶啤酒,还是没问题的。你把酒拿来,咱们俩个喝一口。”
魏小周把目光转向了郑南,后者点了点头,他才起身,打开冰箱,拿了两支啤酒过来。
哭过之后,再经过一瓶啤酒的消解,魏小周的情绪,好了很多。给我说起他这段时间的沉闷来,也像是谈论别人的事情。在他的努力下,调查组的进展,非常迅速。只是,在陈默那通视频电话的调查上,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这并非电话工作不配合,而是那通电话的另一方,使用的是加密电话,根本就无法查到,对方的身份。
“大鱼,自然不会轻易浮出水面了。”我让魏小周点燃一支烟,给我,吸了一小口,才接着往下说,“一直到明天早上起床之前,你都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我命令你,停止一切调查,马上回到房间,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明天,我会告诉你,一个新的思路。”
“既然你回来了,动脑的事情,当然得是你了。”魏小周咧嘴笑道,“我是技术,只负责按你的要求,进行数据收集工作。”
“好小子,真有你的。”
看到他露出笑脸,我也开心地笑了。
第二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照出斑驳的光影。腹部的疼痛加重了不少,按照医嘱,我应该卧床休息,而不是逞强似的,继续工作。但我无法放下这些事情。昨天,魏小周几近崩溃的状态,让我意识到,如果这些事情不及早解决,我们每一个人,有可能像他那样,身心俱疲,步入崩溃的边缘。
在梁帆的帮助下,我起床并下到客厅。我注意到,他的话语更加少了。在我住院期间,郑南给我说过,对我被人刺伤,梁帆一直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的失职,才让对方有机可乘。他还说,梁帆一直就在病房门口,守护着我,不愿意离开寸步。
“谢谢您!您所付出的每一分辛苦,我都记在心里。”在他挽扶我,走下楼梯时,我对他轻声说道,“但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因为我自己的过失,请您务必不要责怪自己。”
他眼睛里满是血丝,看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关注下方微信公众号,方便下次阅读
微信内可长按识别
或在微信公众号里搜索“逐浪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