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似梦非梦

我做了个十分真实的梦:

徐思远驾着他那辆老旧的福特车来了,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也一扫不见。郑南在帮他把车门打开之后,默默地站在他和身旁,一句话也没说。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徐思远说,“怎能让事情如此失控呢?”

“这并不能怪罪到我们头上,”陆三元打着官腔,对徐思远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不管什么样的事情,都压到基层来做,难免会出现错误呢。”

“压力永远不是做错事的借口。”徐思远说,“相反,它会让我们在做出决定之前,认真地思考一下,我们的决策是否存在问题,不然工作怎么永远茫无头绪呢。”

“你说的,我们都明白。”陆三元说,“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徐思远把目光转向郑南:“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地保护他的。”

“现在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郑南吸着他的猴王香烟,说,“眼下,最主要的问题,是赶紧找到他。”

“就是,”陆三元撇了撇嘴,“他是你的手下,你应该清楚,那家伙狡猾得很。如果不赶紧找到他,他把这些事情到处乱说,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这才弄明白,他们口中要找的人是我。可问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的嘴巴已经失去了说话的习惯,全身也不能如往常那样动弹。我完全像是个透明人,亲眼目睹郑南向警察们发布着命令,要不惜任何代价,极早把我找到——

街头上,多了许多便衣警察,神色凝重地盘问每一个行人。但没人看到我。他们在我面前来回走动数次,没有一次感受到我的存在。

醒来后,我对此很是惶恐。书上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说,“梦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表达。”如果真是这样,我无法解释,徐思远竟会进入我的梦中。

我说过,他是个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人,也是我在这座城市里,所敬佩的极少数人中的一位。在他身边工作这几年,我除了学习他干练的做事方法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对工作的态度。“我们的目的,是推动安全生产工作开展,”他常常微笑着对我说,“让别人愉快地接受任务,是我们要用心做好的事情。”

我更无法解释,在梦中,徐思远会和陆三元在一起。他们是完全处于两个世界的人,竟然走到了一起,这是再高超的释梦者,都无法给予我合理的解释的。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我这才注意,自己所处的环境。显然,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床头柜上,摆着一台测试心跳、脉搏的仪器,不时地发出“嘀、嘀”的声音。紧接着,我发现自己嘴巴里含着呼吸氧气的管子,而我的嘴巴,则因为呼吸氧气,变得十分干裂。

公园里发生的事情,在我脑海里重新浮现,我的心“怦怦”乱跳起来,那一片腥红又一次在眼前泛滥。监测仪发出刺耳而紧迫的警报声,然后,我听到一个脚步,急匆匆地朝我跑来。

“患者醒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身体与灵魂,得又结合在了一起。我看到一张年轻,充满朝气的面孔,在我眼前呈现。她是一名护士,有着很长的眼睫毛,不停地扑闪着。睫毛下面的眼睛很大,紧张地盯着我,好像我随时会再次沉睡过去。

“我睡了很久?”我问她。觉得自己的声音,粗哑得像是另一个人的。

她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她用快速而兴奋的声音说,“手术之后,医生一直叮嘱我,要随时观察你的情况……”

“手术?”我茫然地问,“什么手术?”

“你的胃被刺穿了,失血有点多。”护士说,“医生已经给你做了修补手术,也输了不少血。医生说过,只要你清醒过来,就脱离了危险期,后面,只需要慢慢地修养就行了。”

我无力地把目光看向了房顶,问她:“我得需要修养多久?”

“一般最少也得一个月,”她说,“但具体得视患者的情况而定。”

“是谁把我送来的?”

“警察,也是他们给你垫付了医药费。他们中的一位姓郑的领导,还来看望过你好多次。你不知道,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负责的警察呢!”

我想告诉她,郑所是我朋友,但想想,这样说有点不正确。再说了,让她保持对警察的好感,似乎也不错,所以,就没有开口说什么。

“现在你已经醒了,”护士又说,“等明天一早,医生来检查之后,就可以把你转到普通病房了。”

“普通病房?”

“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住的这是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之后,亲朋好友可能来探望你。”

难怪,我总觉得这太过于安静了,以往,我对医院的印象,可总是吵得很呢。

护士负责地喂了我几口水,然后对我说:“你好好休息,我要把你醒来的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医生,还有那位姓郑的警察呢。”

说着,她摇曳着好看的身姿,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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