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小会儿，魏小周摸了摸脑袋，嘿嘿地笑了：“袁来哥，录像你可以不用看了。”

“可想要的东西还没有看到呢。”

“那不是问题。我想想办法，应该可以通过人像捕捉技术实现。”

他说能实现，我想就一定能，在电脑方面，他是大师。

我把椅子往后滑了一米，他滑到我刚才的位置，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让你看录像，只是想让你待在我身边。”魏小周边忙碌，边对我说，“这些人的任何一位，待在我身边，都会让我很不自然。所以，请你理解，不要怪我。”

“不会的。咱们是搭档，你需要，我当然会陪你了。”

“不得不说，我伪装得很好，在塘明街道，你把所有人都骗了。尤其是我姐夫，天天拿我和你比较。但我从来都没有生气过，现在，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不生气了。别说是我，就是他和你比较，也明显的不是一个等级的呵。”

“宋队也是为了你好。”

“是，偶尔也会犯糊涂。”魏小周忙里偷闲，抽了一口烟，“比如，九千岁说的，要保持安巡员目前的平衡这类的话，他竟然也赞同，并且还要我和你对着干，真是蠢到家了。”

我呵呵笑了笑，和陈元杰在办公室里，针锋相对据理力争的情形，如在眼前。

“说到九千岁，他也是百密一疏。”魏小周说，“我猜，就是借他一个脑袋，他也不会想到，市里会派你，以一个安巡员的身份，来调查星和吧。他还百般拉拢你，甚至把你当成他家的座上客，如果他知道你的身份后，一定会后悔得要死。”

“我不过是想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从没有想过，要有意识接近什么人，或利用什么人。”我如实地向魏小周解释说，“但在特区就是这样，只要你真的用做事了，就一直会有人看到你的努力。我想，陈元杰之所以来拉拢我，也是看到了我的努力吧。”

“放在以前，听到你这样的言论，我一定会笑死。在今天的社会，谁还会相信你这种努力就有回报的学说，谁一定就是脑残。可和你搭档这段时间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辩驳你。什么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是很有道理，最起码，听起来是如此。”

“我把你这句话，当成是称赞我的。”

“我是真心的。”魏小周非常认真地说，“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九千岁那么费心费力地拉拢你，而出现在他家宴上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角色，那如果第二天，有人想要整我们，他一定会听到相关风声。要知道，在整个合水镇，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他。”

我的心里蓦然一动，这的确是个需要深思的问题。

我一直睡到九点才起床。昨晚，忙碌到凌晨四点时，我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了。看着魏小周仍像打满了鸡血似的，眼睛圆睁着，全身满是激情，我对他道了声晚安，便到二楼的房间里，睡了一会儿。这一觉，我睡了整整五个小时，并且还是因为噩梦而被惊醒的。

梦中的范家琪，全身湿漉漉的，向我求救，那情形，完全就是乌鸡国王，向唐僧托梦求救一样。

这给我一种不祥的感觉，好像我们就快没有时间了。

餐桌上留有我一人份的早餐。客厅里只有守卫我们的梁帆，在仔细地擦拭着他的手枪。魏小周依旧坐在电脑前，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早餐是鸡蛋三明治，还有一份汤米粉。我拿起一块三明治，问魏小周：“你一直没睡吗？”

“睡了一会儿。”魏小周头也没抬，接着，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你仔细听听这个声音。”

他把声音调大，把摄像头拍摄的画面，也在电脑上全屏显示。画面中是陈默的书房，他正在与某人进行着视频通话。或许，是因为在自己的家中，毫无戒备，也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他在通话中按了免提键，这样，我们连对方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对方问：“事情进展如何了？”是个男人的沙哑的声音。

陈默答：“一切按计划进行。不过，目前，从日本来了位专员，东嗅西嗅的，我怀疑日本那边觉察了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陈默在这边静静地等着。我和陈默有过短暂的接触，那是个看起来很亲切，但绝不容小觑的人物，但在他这通视频电话中，他却如此拘谨，可以想象，对方应该是更加神秘的大人物了。

“还按以前的办法，展开公关。”对方终于开口说，“摸清楚，这位专员缺什么，有什么软肋。想尽一切办法，使她配合我们。”

“可如果她不配合呢？是不是也让她消失？”

“不，她是从日本过来的专员，与范家琪不同。她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势必更加会引起日本那边的怀疑。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是，我明白了。我先尝试一下其他的办法。”

“在这之前，要先了解清楚，这位专员目前知道了什么，她想要知道什么，她这次来的目的，是否会对我们不利。星和内部你有人，让他打探出准确的消息。需要的话，就再扔一块肥点儿的肉过去。这年头，没有一点儿好处的话，没有人愿意为你卖命干活了。”

“好的，我知道的。”

挂断电话，陈默瘫坐在椅子上，像打了一场艰苦的仗一样。

而等到魏小周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发觉自己的脊背发凉，背上也溢满了汗水。

“袁来哥，你没事吧？”魏小周关切地问我，“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没事，小周，谢谢你。这条信息太重要了，我得想办法，马上通知她。”

魏小周一脸困惑地望着我。

“他们所说的专员，就是李静姝，我的前女友。”

魏小周恍然大悟：“我马上就把这段视频，复制给你。”

“能不能用加密传给郑南？我想，他也一定想马上看到这条信息。从他们这简短的通话中，有一条信息很值得关注。”

魏小周明白了我的意思。“范家琪，”他说，“这条信息，就足以证实，最起码陈默是知道范家琪消失的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