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说最后一句话时，把目光转向了我，显然是期待等到我的回答。我点点头，对他说：“基因疗法，的确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一种抗衰老疗法。人体的衰老，实际上就是人体细胞的衰老。基因疗法就是利用改造过的病毒作为载体，将特定的基因片段，运送到人体细胞内，让这个外来基因整合到人体基因组办，永久地发挥作用，以实现延缓人体衰老的方法。不过，事实是，各国科学家虽都在努力研究，却没有成熟的药物上市，也就是说，药物都还在实验室内。按规定，没经过有关药品监管部门批准，是不允许流向市场的。”

“所以，人家很谨慎，”国字脸说，“每一个对象，都经过了非常谨慎的挑选。每一个实验对象，不仅要有钱，还要有非常强烈的求生欲望，并且，得敢于以身试险。”

“如果这样，只要能够证实陈默使用了这种药物，我们就可以进入实验室调查了。凭借各位丰富的办案经验，在现场，肯定能找到犯罪的蛛丝马迹的。”郑南点燃一支烟，接着说，“现在，我们要把这件事，列入调查范围内。”

“可是，该如何展开调查呢？”有人发出质疑，“毕竟，这是比较陌生的领域。”

我发表自己的看法：“即便他们非常谨慎，但毕竟药物是没有上市的新药，没有任何保障的话，估计不会有人随便乱试，尤其是对那些曾经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说。所以，我想，可以从这几个方面来展开调查：一是朱红霞所接触的对象，我想，这种新研发出来的药，往往会用去巨额的经费，他们不可能只有陈默这样一位客户。或许，会有某位客户，愿意提供相关的信息。二是集团公司的保险支出。他们应该与会客户签订某种保障协议，一旦发生医疗事故，要支付巨额赔偿。三是陪同朱红霞一同接触客户的人，注射药物是一项技术活，我不相信朱红霞能干得了这活。极有可能，会有某个医生陪同。从这个医生方面，或许也能找到突破口。最后也是最直接的，就是调查朱红霞。这是你们的强项，就无须我说什么了。”

郑南点了点头。他说：“袁来说的这几个方面，比较全面，可以从这些方面入手。各位如没有意见，就着手开始调查吧。”

大家各自出去忙碌了。

郑南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马上又点燃了一支。他在椅子上坐下时，动作很大，显得很不开心。

没等我开口问他，他气愤地说：“那个王八蛋，我待他不薄，他却如此忘恩负义！”

“是谁惹得你生如此大的气？”

“谁？还能是谁？吴天礼，我看他改名字，叫无天良好了！”

我猜测，一定是他去找吴天礼，调查那晚我被劫持到湖边的事情，碰了一鼻子灰，才会如此生气。

“他什么也不肯说？”

“岂止不肯说，还嚣张得很呢！说什么，南哥，你最好别插手这件事，就凭你根本就管不起！那神情，那语气，就好像指使他的那个人，是天王老子一样！”

这倒是让我很意外。我早已料到，吴天礼是不会向他透露任何消息的，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如此说。郑南的语气，说明了吴天礼曾经跟过他，也就是说，一定明白他的性格，遇到案子，不查个水落石出，是绝不肯罢休的。可却又这样劝他，不要插手过问，还说管不起，这岂不是火上浇油，激着郑南一定要管下去？

我看一眼魏小周，他习惯性地努了下嘴。“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调查一下这个吴天礼。”他说。

“算了吧，”郑南挥了挥手，“让我好好想想。我就不相信，我带出来的人，会是如此的忘恩负义。”

时间指向了凌晨两点，负责我和魏小周安全的梁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起了呼噜。大家都已经很累，各自回房休息了。可我仍没有一点儿睡意，坐在电脑前，不停地回看着星和实验室的录像备份。说实话，我不知道，魏小周是否在故意整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件事谁都可以查看，只要看到范家琪进入实验室即可。魏小周却指定要我看。我自然无法生气，更不能推脱。这件事，是我让他卷进来的，他对我有怨气，我能理解。

点燃一支烟，我瞟向魏小周，他也在忙碌。如他曾经所说的那样，只要有电脑，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他才不在乎怎么睡觉呢。坐在电脑前，他已经忙碌整整一天了，此时，仍然双眼盯着电脑，两只手在键盘上不停地飞舞着。

我本想开口给他聊两句，相互打打气，可看到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又担心会打扰到他，只好默默地抽烟，眼睛重又放回到面前的显示屏上。

“对不起，”他先开口说道，“我不是有意，让你这么辛苦的。”

“我知道。”

“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点燃一支烟，直直地盯着我看。这眼神就像我最初见到他时那样，充满了迷茫和痛苦。这令我很是愧疚。我暂停了工作，用脚把椅子滑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不该把你拉入到麻烦之中，”我对他说，“该道歉的，是我。”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他长长地吸了一口烟，说，“现在的这种忙碌，让我认识到，自己的价值多少了。这是我自打学习电脑以来，*有如此充实之感。对这些事情和这些人的调查，让我感到很是畅快。可随着调查的深入，我又担心，我姐夫他会突然随着某个人，或某个事而出现在我面前。”

“你过于多虑了。”

“你是领导，看问题肯定比我站得高，看得远，考虑问题也会以大局为重。我个人比较狭隘，对我来讲，亲人是比较重要的。我姐夫是他家庭里的核心，一旦他出了什么事，这个家真不该怎么支撑下去。”

“宋队不会出事的，”我安慰他说，“从我接触他的这段时间来看，他是个干事的人，负责的人。这种人往往都会很有原则，不会随便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魏小周两眼放光，声音也明显的轻快了许多：“你说的是真的？”

“以我的经验来看，不会有假。”

“谢谢你，袁来哥。”

他站起身，走到冰箱，拿了两瓶啤酒过来，递了一瓶给我，说：“今天咱们两人的酒，都还没喝呢。来，我敬你一个。”

“喝可以，但不可以一口喝完一瓶。”

“不会的，”魏小周嘿嘿笑道，“一天只能喝一瓶，得慢慢喝。”

我们相互碰了一下瓶子，各自饮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