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和魏小周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的是,调查的结果显示,宋迪没什么问题,最起码,他的收入和支出,在银行流水上,并没有出现异常。
就在我和魏小周长舒一口气,不约而同地重新燃起一支烟时,宋迪打来了电话。
“袁来,你们在哪儿呢?”他说,“小周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是的,”我回答道,“我和小周在外闲逛。”
“胡闹,真是胡闹!”他大声叫嚷道,“你们马上回来,快点儿给我下企业检查去。”
“可严队放了我们假呀!”我用无辜的声音说,“他说,高新奇爆燃事故调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们最好不要上班了。”
“胡闹!谁不知道,一起事故调查,往往要花上一个多月!”他说,“严队是晕了头了。你们快点儿给我滚回来,快点去履职。”
队长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告诉他,十五分钟后到,就挂断了电话。
尽管郑南已经同意,魏小周加入了调查组,但我还是担心,担心他会在有意或者无意中,会把我们正在进行的调查,给泄露出去。所以,挂断电话后,我并没有急着马上回去,而是示意小周继续坐下,我们再谈谈。
“这项任务的重要性,郑所已经讲得很明白了。我相信,你也同意他所说的,关于保密的事情。”
“你大可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和郑所了,就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可有些时候,为了保密,却不得不学会撒谎。”我想到了丁兆新常委曾说过的“为了工作而说谎”,对魏小周说,“尽管是为了工作而说谎,但那毕竟是谎言,也会让人于心难安的。”
“我尽量不说谎。”魏小周笑了,“别的本领没有,我装聋作哑还是会的。”
“那好,”我站起身来,“走,咱们回去干活去。”
启动车辆之后,我再次提醒他:“关于严队的事情,也不能同任何人讲哦。”
“严队,严队是什么事情?”他努力把小眼睛瞪圆,问我,“我怎么不明白你的问题呢?”
这家伙,孺子可教也。
下午,我和魏小周继续进企业检查。查的是他担任A角的企业。果如他所说的一样,在检查过程中,他十分认真仔细,任何大小隐患,都记录得详详实实的,完全忽略了他先前所坚持的“整改率的问题”。
这种检查,整改率可能真的会很低,甚至拖整个部门的后腿,但却是真正负责的做法,并且,长期坚持下去的话,会最大程度地减少企业存在的安全隐患。所以,对于魏小周的这种改变,我是非常喜闻乐见的。对于在检查过程中,他提出的任何问题,我都会尽自己所知,帮他解答。
慢工出细活。如此细致的检查,当然无法快起来。整个下午,我们只检查了一家企业。即便如此,魏小周仍然是喜欢得眉开眼笑的。
“心态不一样,要求起企业履责的感受也完全不同了。”他说,“现在明显感觉底气更足了。”
“底气足是好事,但仍要保持谦逊,毕竟,咱们的工作,是为了服务企业。”
回到安巡队,我们把巡查日志上交之后,宋笛叫住了我们。
“晚上一起吃饭,”他说,“你们就别去饭堂了。”
我愣了一下。
“是九千岁请的,他特地告诉我,要你和魏小周务必要到。”说着,他笑了一下,“那感觉,就好像我是陪你们两个去的。”
“那怎么可能,是你带领我们去的。”
“九千岁说,吃完饭,还要带你们去游泳呢。**的,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邀约过我。现在沾你的光,总算可以去他那豪华的泳池了。”
郑南说,等时机成熟,陈元杰会邀请我去他家,享受他那豪华游泳池的。意思是现在时机成熟了?而对他来说,时机成熟的评判标准又该是怎样的?
我不知道。看宋迪如此义愤填膺的模样,应该也不知道。
宴席在晚上七点开始,地点就在陈元杰的家里。我和魏小周乘坐宋迪的车,在六点四十五分抵达。到达之后,我才明白,陈元杰曾经说过的——合水镇的富豪不比其他任何地方少——真正的用意。可以肯定,他在说那句话时,显然把自己也计算在内了。
如果说郑南的朋友的“憩园”是一座豪宅,那与之相比,陈元杰的宅第,就是钻石级的豪宅了。它占地面积足有一千五百平方米,依特区原居民每户宅基地一百五十平方米来计算,足有十户宅基地那么大。宋迪说过,以前宅基地便宜,五万块钱就能买到一块了。我相信,以陈元杰的老爹当时的影响力,根本就无须花这么多的钱来买。
院落是一个巨大的花园,被各种时令鲜花和常青植被交替覆盖着,形成了错落有致的景观。花园最里面,是一栋豪华得像宫殿的七层建筑,金色的大理石镶嵌在墙体上,在巨大的探照灯的照射下,金碧辉煌。游泳池就建在一楼,标准的室内游泳池,八个泳道,二十五米长,池边有“恒温”字样标注。除了泳池之外,一楼还有五个独立的更衣间,五张看起来非常舒适的躺椅,椅子边的茶几上,摆放着刚刚成熟的荔枝、枇杷、樱桃等时令水果。我们进来时,已有二男一女三个人在泳池里畅游了,他们的身材看起来都很好,该是长期坚持健身的结果。
宴会在二楼大厅里进行。我们边上楼,宋迪边压低声音对我说:“我听说,九千岁的家宴,邀请的都是合水镇知名的大厨,所需食材,也由专人精挑细选。那些海鲜,都是渔民当天出海捕捞的。规格之高,可想而知。”
“听你这么一讲,我都不敢进去了。”
“那怎么行,”宋笛说,“你要是不去,我和魏小周更不能进去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我和魏小周不过是陪衬。”
“不,不,你千万不能这样说。”我对宋迪说,“和上次在红太阳一样,我是沾了你和小周的光,才能大快朵颐。”
“他从来没有邀请过我,这不是瞎话。”说着,宋迪笑了,“咱们没必要,为了这个问题,扯上半天吧!”
我表示完全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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