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那么着急忙慌地找我,”她又说,“是不是没意料到,我会突然出现在你眼前,并且还意外地抓住了你和别的女人约会的现行?”
我想对她说,两年都没有过任何联系,我就不能和有好感的女孩吃餐饭?但我并没有这么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她帮忙。对着话筒,我咕哝了一阵,可到头来,说的是什么,连我自己都没听清。
电话里传来她清脆的笑声。“你还是那个样,一紧张就咕咕哝哝含混不清的。好了,不逗你了,我到了你门口,现在请给我开门吧。”
这让我吃了一惊。按我设想的方式,她收到我的邮件之后,会回复我的邮件,同意和我见面。我们交换电话号码,在电话中确定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可她完全不在乎我怎么想,她直接打来了电话,并且没有任何约定,就来到了我的门前。这肯定是苏倩告诉她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放下电话,我迅速地擦干身子,胡乱地抓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然后赶紧打开门,迎接她进来。
静姝身着一套休闲运动装,头发绑了个马尾辫,完全一副休闲度假的模样。这次,她没戴那幅遮挡半张脸的墨镜。走进来之后,骨碌着眼珠,把我的房间,四下打量了个遍。然后,用不可思议的腔调说:“老天,袁来,你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呀?”
我的房间的确简单,床、桌子、椅子和几件换洗衣服,就是全部。我能理解她的诧异,微微笑道:“欢迎你光临我的小窝!”
房间里有椅子,她没坐,在我的床上坐下了。“我不明白,”她说,“你放弃老师的推荐,回到国内,就是为了过这种苦行僧式的生活?”
我想对她说,“道不同不相与谋,”但想了想,说出口的却是,“我想,你这次回国,肯定不是为了奚落吧?”
“当然不是,不过,能顺便奚落一下你,也是很开心的事情。”
我摇头笑了笑,把椅子拉过来,面对她坐下了。
“自打接到通知,我要来特区,”她说,“我就一直在脑补,我们俩见面的情景。我想,最起码我们会来个大大的拥抱。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们会在那样尴尬的情况下见面,你竟然在和我的一个女下属,勾勾搭搭的,说实话,当时我真的很生气。”
我又一次被她搞得哑口无言了。
她和苏倩还真是有点儿像呢,都一样的刁钻古怪。我快速地梳理了自己的情绪,伸出手对她说:“那么,来吧,我尊敬的专员,来个大大的拥抱吧!”
令我意外的是,她果真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双手,给了我一个长长的拥抱。坐下时,她叹息一声:“我一再告诉自己,见到你时,不管你过得好否,都绝口不提,你当初的选择。可我怎么都不敢相信,你过的竟然是这样的日子!”
我赶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让她讲下去,她可以不重样地讲上几天几夜。以前同居时,我已经体会到这一点,并且,我不想让她对我的生活产生误解。
“这么着急忙慌地约你见面,”我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再纠结于我现在过得好与不好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又一声长叹。“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她说,“说吧,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可以过得如此清苦。”
我犹豫了一下。该死的,这整件事情,被郑南副所长弄得紧张兮兮的,可我到哪儿去找,不被监听的地方呢?科技的高速发展便利了我们,可也让我们每个人都无处遁形。况且,我总不能开口就对静姝说:“咱们找个不被人监听的地方吧。”
她在等待我的回答。我冲她笑笑,“请稍等,”我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杨小斌带我去的茶餐厅,或许我可以借他的专座。我从包里拿出一件衣服,“我先把衣服换一下,然后,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饭菜味道不错。”
她挑了挑眉:“你所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请我吃饭?”
“不只是吃饭,而是要隆重地为你洗尘接风。”
“切!我都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她抱起肩膀,“既来之,则安之。我等你。”
我驾驶着那辆破旧的小汽车,驶往合水镇汇峰茶餐厅。静姝就坐在副驾驶位上,笑意盈盈地盯着我看,像热恋中的人,怎么看心爱的对方都看不够。当然,也像是新买了一个玩具,或者发现了外星人,目光里满是新奇和兴奋。在这种注视下,我极不自然地笑了,问出那个上次她以揶揄来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看到你的留言了。”她答非所问地说。
“我知道,所以,你才会这么突然地出现在我眼前,像上次一样,让我毫无准备,简直就有点措手不及。”
“我说的是你在我网页上的留言。”
这倒让我很是意外了。我问:“那时间你还没回来?”
“不,已经回来了。”
“哦?”
“我已经入了日本国籍,”她把目光转向窗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能以后我就不回来了。”
学业完成之后,是留在日本,还是回国,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她和我做了完全不一致的选择,所以,听到她在日本入籍的消息,我毫不感到意外。
我打开车窗,点了一支烟,淡淡地对她说:“你如愿以偿了。”
“其实你也可以的,”她叹息了一声,“我还是不敢相信,你竟然会把这样一份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业。那你所学的专业,还有什么用途呢?”
这个问题我不愿纠缠,以免以后越发解释不清。我重复先前的问题,说:“你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她把目光转了过来:“说实话,这两年你倒没怎么变化,当然,除了鬓角间增添了几根白头发。”
“你看得真仔细,”转而,我就笑了,“不过,对于一名严谨的科学家,仔细是一种必备的职业技能,不是吗?”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我做的事情,总是百般挑剔。”她的言语突然间充满哀怨,让我很是措手不及。我支支吾吾地告诉她,我没有那个意思,但她把头转向了窗外,似乎不愿听我的任何解释。于是我只好作罢,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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