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高档专卖店

列车员的声音在上面响了起来:“让人出来!”

“什么人,没有人啊,”李红道,长腿动了动,贴在了我的脸上,凉津津的皮肤触感让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又往里贴了帖。

“没人?你裙子底下盖的什么?”

“没盖什么,就是我的腿。”

“腿?有那么粗的腿吗?”

“不信你掀开看看啊,”李红道。

旁边,江海有些惫赖的声音传来:“列车员权力就是大呀,随随便便就要掀人家女孩子裙子啊。”

“胡说什么呢!”那个列车员道,“谁掀裙子了,话可不能乱说,要担责任的!”

列车员肯定不敢真的掀裙子,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声音从后面传来:“看什么看,都把票拿出来!”

我长出了一口气,可能吹的李红腿上有些痒痒,她情不自禁身子哆嗦了一下,忽然悄悄地在我身上掐了一把……

这就是我十五岁第一次出门去远行的经历,当很多年后,我悠然的坐在飞驰的高铁上,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不禁又会浮现出这段记忆,不免感叹,又有些怀念。

高疯子确实是个奇人,他偏居于一个小小的学校里,却能从报纸上敏锐的嗅到了国库券流通中的商机。当时,全国的银行并没有联网,各地的国库券价格相差很大,后来我经常会想,如果当时我们的本钱不是一万多块,而是十万、一百万,那将会得到多大的财富啊。

我和李红、夏雪三个人抱着包,焦灼的等在银行门口。终于,江海第一个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何小槐,两人都是一脸喜色。

“多少?”我忙问道。

江海看了我们仨一眼,好像有着大大的神秘似的,终于低声道:“猜猜?”还没等我们猜,他已经比划道:“七十一!”

“嘿!”我猛地一攥拳头,夏雪差点儿叫了出来,连忙捂住了嘴。七十一啊,不说比上海差多少,就是比我们那边七十七、八的价格,也有六七块钱的利可图呢。要知道,这可是不费事的保本买卖啊。

我们当即决定开始行动,为了不引起注意,我们在城里转了一大圈,找到了几家银行,然后由他们四个出面,分批买进。江海还有些惋惜,因为这边的银行外面,竟然很少见有倒卖的散户,说不定跟他们买,价格还能再低呢。

很快,一万多的现金,兑换了两万块的国库券。

就这一趟,回去就能赚上七八百块的样子了!几个人登时感到财大气粗。不过却因此更小气了,我们一致拒绝了何小槐下馆子搓一顿的主张,决定一切从简,买些快餐,就在路边吃,省下的钱继续做本钱。

听我妈说,在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她带我去乡里赶集卖粮,我在一个小摊上,看中了一顶小草帽,她没给买,后来卖粮的时候发现我不见了,母亲大惊,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那个小摊前,在那专注的看着那顶小草帽。

据说那时候我四岁左右,我自己都无从解释我是怎么自己蹒跚着又走回那个小摊的,就为了看那个小草帽。这说明我对美好的事物,天生就有着强烈的渴望和向往,好吧,其实就是臭美。

在陌生而又新鲜的大城市,我们几个像风一样自由的行走在街道上,去买快餐。

在路过一个有着玻璃橱窗的时装店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家我从未见过的店铺,远不是我家那边的服装摊所可比的,落地的大橱窗里,有一个模特,一身笔挺的西装,深深地吸引了我。

曾经,服装摊上那五十块的运动裤,是我最大的梦想,但是现在,这锃亮通透的橱窗里,这个模特,好像一下子在我面前打开了另一个世界。

不觉间,江海他们已经走远,我站在了那里,心驰神往。

原来还有这么……这么有范儿的衣服,原来,男人还可以穿的这么潇洒、自信……

我摸了摸斜挎在身上的包,里面装着一万块兑换来的国库券。厚厚的一摞,给了我底气,我终于走进了这家写着一串英文名字的时装店。

“欢迎光临!”一个女孩已经迎了上来,她正当妙龄,化着好看的妆,穿着制服感觉的短裙衬衫,身姿曼妙。

店里开着凉气,清爽无比,我看了她一眼,却直冒汗。她忽闪着丹凤眼,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便不再说话,扶着衣架,站在了那里。

我并没有看到她嘴角的微微一瞥,也没在意她态度的冷落。我看着那金黄的灯光下、一排排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裤子、衬衫、领带,已经目不暇接了。

我以前,只见过苏明明他爸爸穿过这样的衣服,现在,有这么多,就在我的眼前。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把挂在那的一条裤子,顺滑、轻薄,这手感,何小槐的那条毛料裤子跟这比起来,恐怕都得是扔的货。

“哎哎,不能摸啊!”后面的女店员已经大声道。我愕然的回了下头,手停在了半空。

“不要摸,弄脏了你赔不起的。”她翻了一下丹凤眼道。

我抱紧了两臂,却仍舍不得离去,我在这店里徜徉,不知放在哪里的音响,一直在放着音乐,似乎有小提琴、有手风琴,有着我后来才知道的探戈的节奏,哎呀,这音乐……这氛围……我似乎嗅到一丝纸醉金迷的味道……

“哎,这里的衣服不适合你的,”女店员走了过来,看着我,不知是因为我还是个学生的样子,还是因为我身上寒酸的衣着,她的神情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屈辱。

“……我们这里是皮尔卡裆专卖,那边有百货商场,还有服装夜市一条街,那里有适合你的……”她说着,竟然还伸手扯了我一把,难道是想把我像流浪的三毛一样给丢出去?

“卡裆专卖怎么了,我们买的就是卡裆!”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道,带着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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