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烟火》正剧第41章 月夜下的“双剑合璧”

春暖,东瓯大学的校园里并没有多少春花可开,因为除了经过613寝室、再经过图书馆、然后跨过天桥、那一头落霞湖畔的操场边有一树树高大的桃红色的夹竹桃外,这个校园并没有多少鲜花。但是613寝室前的那一片空地除外。

东瓯大学的613寝室是个很奇葩的存在,除了学校大门口那幢保留着浓郁民国文韵的教务楼是二层木楼外,其他的教学楼和学生寝室都是5、6层的新建钢筋水泥楼,唯独613寝室所在的是一幢小小的青砖平房,这在南方很少见。613寝室前,是一大片绿油油的冬青,大概年月久了的缘故,经过多年的修剪,冬青永远只有关山月的半身高,但是那些枝干却遒劲有力,俯下身子去仔细看看,大有盘龙之势。

但是,关山月对这些冬青并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紧挨着那些冬青的同样密密匝匝的一排栀子花树丛。关山月对洁白的栀子花有着谜一样的痴迷,因为小时候,父亲总是将含苞未放的栀子花蕾摘过来挂在她的蚊帐内,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在一床的栀子花香里入梦,第二天一早张开眼,栀子花就全都朝她开了。她觉得那种清新又馥郁的香韵,能让她将所有不快乐的事情忘掉。

尽管离栀子花开的五月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关山月已经在耐心等待第一朵栀子花的开放。她在想:好辛苦啊,等这么久,也忍这么久,也许,到第一朵栀子花开放的时候,我这心中的忧愁烦恼也就没有了吧。不是说恋爱是人间最美好的事情吗?怎么到了我这就改头换面成这样了?哦,美好的事情总是要等待的,好吧,继续等!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

关山月在天桥旁的图书馆坐了一个晚上,她觉得自己几乎一页书也看不进去,她拿了图书馆里的一本《少年维特之烦恼》,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关山月,你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吗?还真是笑死人了: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他就是了,多大点事儿!不对,我关山月从小到大只有我不理人的份儿,何时被人不理我过?不行,他不理我,我理他呗!哦,也不行,我又没做错事,莫名其妙玩蒸发,下了课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要是主动理他,好像我真做错了什么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关山月将书“嘭”地一声合上,抓起书包,一脚迈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刚出门, 613寝室前的一阵笑闹声传到了关山月的耳中,月夜下,不知哪里来的一张乒乓球桌,不偏不倚地就这样放在露天的空地上,乒乓桌的后面,就是那一排栀子花的矮树丛。

原来,月色下,一场东瓯大学前所未有的“月夜乒乓球”争霸赛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关山月虽然是个“排球女将”,但是对乒乓球实在不在行。从小到大,母亲一直开玩笑说她的神经比一般的姑娘要“大条”很多,因为关山月这么一个看起来文雅的姑娘,总是喜欢大的东西,她用的盘、碗、茶杯都比别人家小姑娘的大,说那样吃饭喝茶一次管够,不用再添,连打球都喜欢排球、篮球这样的大球。因此,她多看了几眼月色下飞舞的白白的小圆球,停留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掉头径直往613寝室走去,她要直接把自己放倒在床上,这个学期自己古典文学论文的选题,刚好选的是《关雎》,那好吧,好好体会“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吧。

“关山月,快来打乒乓!”才一转身,613寝室的小伙伴在热情地招呼着!忽然听得那边有男同学马上献诗:“关山月关山月,山月夜来香;乒乓球乒乓球,乒乒乓乓,你来我往,来来往往,活色生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歪诗歪诗!”

说笑间,有同学来拉她。来到乒乓桌前,关山月才发现,大概因为 “僧多粥少”的原因,也大概为了抓住熄灯时间前这点宝贵的时间,这张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乒乓球桌前,来打球的都被安排成了双打,至于“男双”还是“女双”或者“男女混双”,那就随机了,谁输谁下就是了。

笑声中,正在打球的男同学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关山月,说:“关山月,你上!”关山月还有点迟疑,忽然朦胧中,有人伸手接过了拍子,递给关山月:“来,我陪你上!”

“夏老师!”关山月接过球拍,望着月影下那个瘦削又高大的身影。她不想接拍子,但是自己的手已经伸了出去,老老实实地把那拍子接了过来……

“夏老师看球!”对方是一对男双,一声断喝,球已经发了出来。关山月还没反应过来,圆白的小球已经飞旋而来,只见身边的瞬间夏老师就地龙腾虎跃、飞身接球,一边对关山月说:“集中注意力!”

关山月似乎幡然醒来,反手就将迎面而来的又一重拍削了回去,银球擦着球桌的边缘落入了栀子花的树丛中。“好!”掌声瞬间爆发!于是,月夜下,小小银球你来我往,喝彩声此起彼伏,那银球碰击桌面的声音犹如《琵琶行》里的“大珠小珠落玉盘”。那一夜关山月觉得简直有如神助,乒乓球技一向不咋地的自己,与身边的夏老师配合得犹如双剑合璧、天衣无缝。打的是淘汰赛,那一晚,不管上来的是“男双”、“女双”还是“混双”,她与夏老师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并不痴迷武侠小说的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夏老师就是双臂健全的“杨过”,而自己此刻已经化身那个衣袂飘飘的“小龙女”……

终于,当所有的喝彩落幕、所有的笑声停歇,人群散去,只剩下那张不知来处的乒乓球桌安静停地放在皎洁的月色下。关山月的目光追随着夏商周,此刻,她多么希望一手将外套搭在肩头的夏商周能在月色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哪怕不说话,给她一个微笑也好。可是,那个瘦削又高大的背影一直向前,头也没回,直到消失在栀子花树丛拐角的尽头,融入月色,无影无踪……

而在栀子花树丛拐角的那一处,关山月不知道那个消失的背影此刻正懊恼地将衣服从自己的肩头一把拉了下来,心潮翻滚!是的,此刻,他也是多么想留下来,转过身,给球桌前刚才那个与自己几乎二合为一的小仙子一个微笑,然后再上前去 ,轻轻抱住她,在她的耳边对她说自己这些日子来是如何想她、快要发疯的那种想!但是,另一个声音在耳边犹如警钟一样沉闷又执拗地敲击着他的耳膜、他的心:夏商周,别忘了被掠夺的过往、别忘了被逼迫的现实!别忘了你是夏家的长房长孙!别忘了你在宗祠牌位前许下的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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