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父母相劝

下午,许可忙完教书,回到老村长家就见自已的母亲病得那么严重,当即便也不镇静了。

“我背我妈下山看医生!”许可想都没想地说道。

“她这样子,哪儿还经得住折腾?”老村长叹了声气,无奈地低头坐在一旁。

许可也知道,背着一个人下山,且不说能不能坚持得住,就这一路蜿蜿蜒蜒,再加上天气寒冷,只怕老妈的身体更吃不住!

“小可,你们这里的人生病都怎么处理的?”许大远冷静下来后问向许可。

许可一愣,脑中立即想起了自己前段日子生病的场景。

那时的他因为水土不服再加上着凉,确实病得不轻,险些差点儿挂了。多亏了栓娃子爹拿来的药,才让他慢慢缓了过来,最终熬过了那一劫。

眼下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许可突然转身而出,徒留焦急的许大远。

魏秀芳转眼又烧了起来,许大远拿着半湿的毛巾,却发现屋里盆子中已经没有多少水了。他需要再弄些水给魏秀芳敷敷额头退热。

“哪能再打点儿水?另外……我们带的水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您这儿有凉白开吗?”许大远问向陈大婶。

“有、有!”陈大婶连声答道,并端着盆子转身离开,再进来时,盆子里已经有了些水,只是那水有些浑浊。

许大远只是看了看,便继续照顾妻子去了。陈大婶又去煮开水,等许大远拿到他认为的“凉白开”时,眉头皱得更紧。

瓷碗中的水冒着滚滚热气,可依旧能看到水中的杂质,随着徐徐飘起的热气,他依稀能够闻到一股土味。

这种味道让他胃里很不舒服,连闻一下都如此,不知道这水该如何喝下去,更不知道,如果生病的妻子喝下这水,会不会变得更不好?

陈大婶看到了许大远脸上的难看神情,面上不禁有些尴尬,一双枯老的手在身前不停的搓着,有些不知所措。

“就、就剩这些了,老头子刚去接水,晚上就能喝到干净水了。”陈大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眼神游离不定地低低说道。

许大远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伤到人家好意了,心下也有些过意不去,便敛了敛神情,问道:“小可……他平时也喝这个?”

“嗯。”陈大婶点了点头,只是更显局促。她以前听她家老头子说过,山外的镇子上喝的水都特别透亮,有的地方是从水井里打上来,有的地方从个铁管子里直接就流出来了,不用的时候有个阀门一关,特别方便。

最主要的是,那水干净得就跟过滤了好几遍的似的,而且没有土腥味。

至于这个土腥味,陈大婶始终想不明白,这个味儿是个啥味儿?

她从小到大喝的都是这个,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外面的人一来,就说喝不了这水。

许大远一听,儿子来这儿竟然就喝这个,心里不觉又是了阵心疼。

正在这时,许可匆匆忙忙回来了,在他后面,还有一瘸一拐的栓娃子爹。

“你娘咋的了?”栓娃子爹焦急地问道。

许可的脸色很凝重,他母亲的身体,很多年前就不是很好,只是这几年一直养着,到也没怎么恶化。

现在一路奔波来看他,现在一下子病重,无医无药的,他这个当儿子的,心情自是沉重。

“我妈这是老毛病,现在去医院也不现实,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草药,先缓解一下我妈的病情。”许可闷声说道。

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自是知道术业有专攻。栓娃子爹连学都没上过,怎么可能给别人看病。

现在把老妈的病交给他,别说许大远,连许可都不放心。

可眼前,又实在没办法。

栓娃子爹到是很认真地问了问魏秀芳的病状,有些犹豫地说了几味药。

不过对于许可而言,这些草药的名字他也听不懂,到是听着跟他生病时喝的药,有些相似。

魏秀芳就这样喝了几天栓娃子爹拿来的草药,有一些是他母亲去世前剩下的,还有一些看着很新鲜,他只是憨憨地说是自己从山上采的。

而陈大婶更是直接将她家唯一能生钱的母鸡给魏秀芳炖了汤补身子。

等许可知道时,那只母鸡已经被杀,急得许可来这里第一次掉了泪。

“你这娃,就只是畜生,还值得让你这个大男人掉泪珠了?”老村长大大咧咧地安慰着许可。

“可这鸡……以后没了鸡蛋……”可许可知道,那只母鸡对于陈大婶有多重要!

“这没啥,”陈大婶一边小心的煮着那只老母鸡,一边说道:“啥也没你娘的身体重要,听说老母鸡煮汤最补身子了,你娘能因为它好了,这鸡也算功德一件。”

陈大婶说的随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是极舍不得的。

可那是许老师的娘,不仅是人命关天的事,更是关于以后山里娃子有没有学上的问题。

大约过了十来天,魏秀芳的病情果然有了好转。

在这期间,许可不想因为自己委屈了父母,便偷偷给了二狗子些,让他下山时买些好吃的东西给父母带上来,还告诉他们,这里平时吃的就是这些。

只不过,纸里包不住火,没多久后,许大远便发现他夫妻二人吃的东西跟本地人不一样,至少跟老村长夫妻不一样,跟儿子……也不一样!

他们吃的虽然不如北京好,但也还说得过去,可看看儿子,那吃的是什么!

这天晚上,许大远陪魏秀芳散完步,叫住刚挑水回来的许可。

“小可,你给我进屋来,我和你妈找你有事。”许大远看着儿子像个农夫一样,熟练地做着他以前根本不曾做过的事,又心疼又生气。

许可动作一顿,不过还是很顺从地跟着许大远走进了他们目前住的屋子。

过去快半个月了,许可的心一直吊着,他能猜出他父母来此的目的,他们早晚得提这事。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谈完早完事,现在老妈身体渐好,早点儿送他们离开,早点儿让老妈回北京去看看医生,他心里也能踏实些。

魏秀芳半靠在床上,身子往里挪了挪,给许可腾出个地儿,让他也坐下来。

“小可,我和你妈商量过了,我们以后也不指着你养老,你也没必要苦着自己往上爬,有个工作能养活自己就行。这个支教,你不要做了,这次就跟我们一起回京。”许大远沉着个脸,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直接替许可作出了决定。

许可有些意外,从小到大,他的父母都极力的培养他的独立性,凡是能让他做主的,他们都不会插手,就连高考报志愿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而这次许大远不容置疑的态度,已经容不得许可说个“不”字了。

“爸,我签的协议还没到期呢。”许可稍稍蹙了蹙眉,说道。

“小可呀,你们在学校签的那个东西又不是不能改,我都打听过了,支教就是个形式,走个过场回去都一样。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弄个调函不就完了。”魏秀芳的态度比许大远软了不少,但他们的立场都是一样的。

提到调函,许可立即想到了韩玥玥她爸。她爸来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个东西,说他只是随便一个电话的事,轻而易举。

对韩玥玥她爸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对他的父母就不一样了。

“妈,你们来这儿,是不是韩玥玥他们家的意思?”许可开门见山的问道,话里却有些不满的味道。

魏秀芳立即看向许大远,眼底的尴尬一闪而过,干笑着说道:“韩玥玥家也是一片好意,要不是你们处对象,人家管得着你吗?”

许大远也接话道:“你和玥玥那姑娘以后结婚了,你们就是一家人,那就得考虑他们家人的感受。”

“爸,可我们现在还没结婚,还不是一家人。”许可有些负气,许大远不是韩正龙,既然是自己的亲爹,他说起话来也随意了许多。

“人家那姑娘也挺好的,对你也认真,你们结婚也是早晚的事。你这成天躲在山上,连个电话都打不了,到手的媳妇早晚得飞了!”魏秀芳又接着劝解道。

许可有些无语,不过他老妈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这山上没有信号,打电话用网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而写信的话,一来一回也早就没了当时写信的心情。

而他与韩玥玥目前的状况……许可又开始犯难了,韩玥玥给他下了最后通缉令,有个七日之约,而那七天早就过去了,不过韩玥玥她爸却说玥玥在山下等他。

他们这关系,现在说分没分,说断也跟断了差不多,归根结底,好像还真是因为他来支教。

不过再往深了想,许可知道,所有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两家的家境差得太远,他又不甘心为五斗米折腰。自己这趟支教行,是必须的了。

“妈,我和玥玥的事,您就别操心了。”许可不想再谈论他的事,他和韩玥玥,就看缘分吧,如果她不理解他,分了也就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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