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民绝地反击的举动瞬间引起了众多日寇的激烈反弹。

空中到处都是鬼子飞行员愤怒的嚎叫声。

“去死吧！”

“你这狡猾的智那猪！”

其中更夹杂着日本飞行员的惨叫与哀嚎。

“帝国，万岁！”

“妈妈，我想回家……”

陈怀民低着头，将脑袋躲在座舱玻璃后面，一只手拽住方向杆，一只手按住扳机。

耳边是“嗖嗖嗖”的子弹呼啸声，弹射的流弹擦过他的手，他的肩膀，他的脸颊，甚至是他的眼睛……

他不管不顾，就像一头撞翻眼前一切的愤怒公牛，凭借着滑翔的动力，朝着日军轰炸机群冲去。

已经被损坏的无线电里传来高志航焦急的声音。

“陈怀民！降低高度，迫降返航！”

“我命令你，立刻停止战斗，迫降返航！”

陈怀民不顾脸上，身上的血迹，对着无线电大吼道。

“高队！我不回去了！”

“我已经宰了一个小鬼子，我值了！”

“再杀一个，我赚一个！”

他高亢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飞机马达的轰鸣。

“告诉我爹我娘！哥哥、弟弟、妹妹！”

“继续抗日，直到胜利！”

一颗流弹彻底击毁了2405号飞机的无线电，陈怀民的飞机义无反顾地冲向日本的轰炸机群。

“轰隆！”

又一架挡在陈怀民面前的日军战机直接被航空机枪扫射打爆。

油箱点燃了飞机携带的炸弹，在日本飞行员的惨叫声中，刺眼火光冲天而起，其余的日本飞机纷纷如惊弓之鸟四散开来。

就在陈怀民惊喜的瞬间，眼前的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远处天空之上，在高处等待他的赫然是高桥宪一驾驶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

高桥宪一像一头等待猎物上钩的秃鹫，瞬间盯住了杀出重围的陈怀民，笔直地朝他冲了过来！

两机对冲，高天之上的狂风都为这两头疾驰的猛兽破开一条道路来。

两机越来越近，相距不到百米时，陈怀民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高桥宪一阴郁冷笑的面容。

“馬鹿野郎！くたばれ！”（混蛋！去死吧！）

高桥宪一扣动扳机，一梭机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陈怀民飞机的油箱。

两架飞机交错而过，陈怀民驾驶的霍克3战机冒着滚滚黑烟，从高桥宪一的飞机下方笔直掠过。

高桥宪一冷冷看向那架油箱着火的霍克3战机，他冷冷读数。

“三！”

“二！”

“一！”

高桥宪一戏谑地吹了一声口哨。

“砰！炸开吧！”

话音落下，但陈怀民的飞机依旧没有凌空爆炸，反而继续冒着浓浓的黑烟朝着远方坠去。

他确定，刚才那一瞬间，这架飞机的油箱已经被机枪子弹扫射得千疮百孔。

所以高桥宪一判断，这架飞机很快就会在空中爆炸。

他也懒得浪费自己的机枪子弹。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失算了。

只有陈怀民知道，他在躲避高桥宪一追击的时候，就关闭的发动机。

此时的飞机是在滑翔状态，即便油箱被打成筛子，但也只是起火而已，根本就不会爆炸！

高桥宪一侧过脸又看了两秒，顿时反应了过来。

“クソ！”（可恶！）

他立刻驾驶飞机在天空中左转，掠出一道半径最小的圆形轨迹，正要恶狠狠地朝着陈怀民坠落的那道黑烟冲去。

“哒哒哒！”

一连串刺耳的机枪声响起，高志航驾驶的战机霍克“3-1”冲上云霄，俯冲开火。

高桥宪一的战机顿时一阵颠簸，无数子弹精准地打在九六式舰载攻击机的封闭式玻璃座舱上。

高志航是中国最优秀的王牌飞行员。

与此同时，那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无线电里竟传来了刘粹刚的声音。

“高桥宪一吗？”

“放马过来吧，你的对手是我刘粹刚！”

略懂中文的高桥宪一不仅听懂了，而且动怒了。

“你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夹着尾巴逃跑吧？”

高桥宪一被刘粹刚彻底激怒了。

上一次，两人在杭州笕桥上方的激烈空战，他驾驶性能更好的九六式舰载攻击机居然奈何不了驾驶霍克3战机的刘粹刚。

最后还是他油料即将耗尽，提前离开了战场。

此时被刘粹刚讥讽为“逃跑”，顿时让他红温破防了。

“刘粹刚——我要宰了你！”

高桥宪一彻底扔下了陈怀民，朝着刘粹刚与高志航两名中国空军的最强飞行员扑了过去。

此时此刻，看到高桥宪一没有追击自己，陈怀民也松了一口气。

但此时另外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跳伞，还是迫降？

飞机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二百米，已逼近了霍克3战机的最短跳伞存活距离了。

此时，如果跳伞，因为已经摆脱了日寇飞机的追击，不会在跳伞空中被日机扫射，陈怀民有极大的概率可以生还。

但他那架编号2405的霍克3战机大概率要坠毁，摔得粉碎，甚至能留下几个完整的零件都不好说。

这已经是中国空军最后的21架霍克3战机了。

不，已经不足21架了。

因为刚才的战斗当中，虽然给日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中国空军也确实有霍克3战机被击落。

受伤的飞机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得不到修理的零件，可能这一战之后，中国空军会连一架可以升空的霍克3战机都没有了！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了陈怀民的脑海里。

不跳伞，迫降！

如果选择迫降，这架霍克3战机如果不起火爆炸，有极大概率可以保全。

但血肉之躯的飞行员，很有可能遭遇各种各样的不测。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

跳伞，就是用飞机的命换飞行员的命！

迫降，就是用飞行员的命，搏飞机的命！

200米，150米，100米……

最低跳伞距离已过，陈怀民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做出了自己的抉择——迫降！

他要为中国空军留下这可能的最后一架霍克3战斗机。

哪怕是用他自己的生命！

50米，30米，15米！

忽然，一声巨响。

“轰隆！”

陈怀民只觉得飞机撞到了什么东西，他的身体好像瞬间失去了重量，被从驾驶舱里重重抛了出去。

随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