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叔是有点故事在身上的，以前赶山就他一个孤寡老头子，如今来了这么多人陪伴，漫长无聊的日子终于有了陪伴。

李明煦从来不相信这种邪门的事，只淡淡说道：“眼睛看花了吧？”

阿塔却颤抖了起来：“我阿爹也说，以前在老山里面见到过鬼子，特别是刮风下雨有闪电的时候，就在古水坳这一带。”

“扯卵谈，大白天的不要人吓人，真有鬼子的影子，变成鬼也要死几百遍。”二黑子举起工兵铲，走得飞快。

江小年猛然间回头，还真看见有东西跟着。

“是哪个？”江小年喊起来：“我看见你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扔石头了。”

此时，从茂密的林子中，终于出来了声音。

“是我是我，小年姑姑，是我啊，阿牛。”阿牛已经换上了迷彩服，手里拿着弹弓，身后还跟着狗爷。

江小年只觉得是虚惊一场，问了一句：“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我们不带小孩子吗？”

“阿太让我和狗爷跟你们一起来，怕你们不认识路，狗爷认识路。”阿牛自然而然的加入了赶山的队伍。

阿牛看出来江小年的顾虑：“不用管我，我为了赶山今天都请假说我病了，放心吧，我以前经常跟我大伯和阿爹赶山，比你们熟，可能挖到人参嘞。”

大瑶山里，处处都是药材，处处都隐藏着危机。

阿牛跟了一路，就是怕离家近的时候被赶回去，现在距离家已经有两个小时路程，都是丛林山崖，让他回去已经不现实了。

“走不动我可不背啊，阿福妹我都没背过几次。”江小年撂下一句话，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狗爷吭哧吭哧，跟江小年打了一个招呼，也走到了前面。

狗爷的鼻子灵，中华田园犬，更是赶山的好助手，到了山里，仿佛回到了它的家，不一会儿就冲着人们吼了两声。

小芊芊一脸惊喜，仿佛挖到了宝：“小年姐，你看，鸡枞菌，平时都买不到的。”

大瑶山的雾气还没散去，太阳照在雾气上，形成了一团冷热交替的气流。

“你们好运气，前几天我还看见了山鸡，可惜了，我当时没有工具，根本抓不到。”坤叔到了一个分岔路口挥手告别。

“年轻人，早点出来，大瑶山里天气变得快，尽量不要在山里过夜。”坤叔继续交代道。

江小年给了坤叔一些糯米饭团，继续往深山里走。

过了好久，小芊芊才问江小年：“真有鬼子变成鬼在山里转吗？”

“老人们喝多了没什么说的，就这样瞎聊呗，我叔爹（祖父的弟弟）上次喝多了，还说在老山里面看见了龙。”二黑子白了一眼小芊芊。

对于老人们的这种话，二黑子是根本不信的，完全就是叛逆期的精神小伙。

李明煦和江小年走在前面，又发现了鸡枞，江小年很耐心的一点点，在树下挖出来。

“今天真是发了，这点鸡枞是野生的，拿出去能卖不少钱。”阿塔也跟着狗爷一起寻找鸡枞。

这一片林子种的都是杉树，杉树下面有苔藓，这儿有微弱的阳光，又有苔藓，特别适合野生的菌子生长。

李明煦拿出手机：“我问问市里大饭店收购的老板，鸡枞现在多少钱。”

“没有信号，大瑶山里能有信号吗？上次阿亚进山遇到鬼打墙，两天才转出去。”二黑子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

总之，他们第一次赶山，就能遇到这么多鸡枞，真是好运气。

在杉树林子里捡了鸡枞，又继续往更深山的地方走去。

此时这里已经是人迹罕至，看不见人影，也看不见动物的身影。

日头渐渐的高了，但也只能再树影下看见若隐若现的太阳，这儿的树太高大，挡住了阳光。

江小年走累了，坐在树下休息，拿出来了一瓶茶水咕咚咕咚的喝。

茶水是阿太早晨就起来煮好的，放在了一个个塑料可乐瓶子里，说是喝茶水好，不会沾染湿气。

李明煦也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来了一瓶水喝：“前面还有一些野竹林，等下过去看看。”

“那里面不会有蛇吧？”小芊芊害怕：“我们采蘑菇就行了。”

“赶山不打猎，你真当来徒步啊，有蛇就好了，拿到城里卖给泡酒佬，一条蛇有时候能赚两千块钱，特别是吹风蛇，很值钱的。”二黑子的眼睛发亮，听说有蛇，就好像听见钱响一样。

李明煦点点头：“昨天晚上九叔公教过我遇到蛇怎么办了，有布袋子，还有捕蛇的工具。”

江小年听说有蛇，只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凉，她最怕的就是蛇了。

“我倒是希望看见野猪，阿太说野猪比较补，霜降了就是要补一补，叫做贴秋膘。”江小年休息够了，站起来继续往深山里面走。

“我还是喜欢野兔子啊野鸡啊这样的东西，不要蛇，太可怕。”小芊芊跟在江小年后面。

阿牛拿着弹弓：“赶山就是遇到什么收拾什么，这是山神的恩赐。”

江小年无可奈何的笑笑，阿塔和二黑子已经进了竹林子里面。

竹林下有山泉流淌而过，此时已经是中午时分，阿塔很是懂事，在竹林子下面的石头下挖呀挖。

“嘿，明哥，年姐，快点来，你们看……”阿塔和二黑子欢喜不已。

赶山处处都是惊喜，每个地方都带着希望。

只见如同拳头大的野螃蟹从石头下面就早操一样鱼贯而出，纷纷落入了二黑子的篓子里。

“今天中午吃烤螃蟹啊，你看那边还有嫩嫩的竹笋。”江小年突然也变得兴奋起来。

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的人可喜欢往老山里面跑，老山物资丰富，在那个年代，药物能卖钱，还有野鸡野猪野兔竹鼠能吃肉，更有菌子竹笋野味不断生长。

晌午时分，在老山里依旧看不见太阳，他们全部围着一个大石板在上面烤螃蟹吃。

就这阿太准备的糯米饭团和手里的茶，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凉风习习而过，山林中有风声，竹子声，还有果实的声音。

江小年问阿牛：“休息完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去装笼子，放夹子，回来的时候说不定能收获特别多的好东西。”阿牛眼睛发亮，此时他不是一个小孩，而是这片山林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