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年坐在堂屋的竹椅上面摇摇晃晃：“煮白切鸡的汤，我正好可以用来下面条。”

“阿太回来看见你煮了她的鸡，不得对你生气吗？”李明煦虽然也很想吃，但是多少讲点原则。

江小年眨巴眨巴眼睛，笑出了声音。

“没事，我都生病了，可不得吃鸡肉补一补。”江小年坐在摇摇椅上晃啊晃。

李明煦也是个有了美食就没有原则的人，他赶紧去抓鸡，然后请来九叔公杀鸡，美其名曰是吃宵夜。

九叔公听说有鸡吃，那就更不得了，飞一般就来了。

李明煦和江小年胆子都小，不敢杀鸡，也不会杀鸡，这样的事情只能交给九叔公。

两广的白切鸡都是大同小异，制作简单，刚刚煮熟但是不到烂的程度，锅里最多就是加一块姜去腥，其余大部分都是保持原味。

有事没事吃只鸡，已经成为岭南人对生活的见解。

阿太养了满后山的鸡鸭鹅，就是为了吃的，吃不完了，再考虑拿去卖钱。

很多城里人，到了周末也会来到稻香村专门挨家挨户的选鸡，活生生的鸡就放在车子的后备箱，带回去专门做白切。

自己做的，比饭店的更鲜美，味道更好，已经成为了岭南人饭桌上的瑰宝。

九叔公还没进门，江小年已经烧水在灶上等着了。

“小年妹不是病了吗，说起吃鸡又好了，你该不会像小时候一样，专门装病骗阿太的鸡吃？”九叔公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江小年躺在摇摇椅上，对于这样的阴阳怪气不屑一顾：“你就说你吃不吃？”

“吃啊，怎么可能不吃，我去选一只差不多大的，现在阿太养的鸡刚好到时候，正是鲜嫩。”九叔公便往后山的鸡笼去。

九叔公是杀鸡的一把好手，手起刀落，扔在地上放血，再放到开水里烫毛，拔毛，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李明煦哪怕想要打下手也找不到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九叔公自己忙活。

九叔公将鸡的内脏都掏出来后，清水洗干净，便交给了李明煦。

“剩下你来，等到厨房的水烧得冒泡泡了，就把鸡放进水里，等到鸡身体里面装满热水，又把鸡捞起，再倒水，这样反复的提拉三四次。”

九叔公有条不紊的交代着，最后看见李明煦把鸡都放进锅里，最后加上葱花和盐，文火慢慢的煨，他这才跟李明煦到堂屋喝酒。

李明煦还专门开了一瓶好酒跟九叔公享用，九叔公欢喜不已，不断的说，今晚不白来，果然不白来。

“小年妹，你病还没好，能吃鸡吗？”九叔公担忧。

“白切鸡清淡的很，我不舒服，就想吃点清淡的。”江小年才不管，反正她跟阿太学的，有一百种借口。

李明煦啧啧两声，吃了两颗花生：“你可得了吧，给你煮了野菜粥，一口都没吃，就等着吃白切鸡。”

“哟，老远就闻到了我们灶门的香味，做白切鸡了？小年妹就该多吃点，不舒服了吃点鸡，正好把身体里的邪气压一压。”阿太一进门，反而是夸奖。

李明煦十分无奈：“你就惯着吧……”

阿太坐在小桌子跟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明煦发达了，今天舍得拿出好酒来，那咱们可得杀只鸡助助兴，要不再杀一只鸭子，小年妹喜欢吃鸭酱。”

“阿太，这都九点钟了，啥家庭啊，大半夜又是鸡又是鸭的，缸子里还有大鲤鱼，要不我再给你小年妹黄焖一条大鲤鱼得了，你小年妹什么不爱吃。”李明煦急眼了。

就没见过阿太这么宠孩子的，大半夜的全村人都别睡觉了。

江小年心里却暖洋洋的，以前生病，一边挂点滴一边看电脑，哪里有时间休息，最后都不知道是治好的，还是忘了生病的疼痛自愈的。

阿太又到庭院前面的草地里挖来了沙姜，摘了小葱，剁好小米椒，配上豉油和生抽，做了一晚香喷喷的调料碗。

九叔公看着时间，速度的去把焖煮好的鸡捞出来。

一般来说，砍鸡是要在灶台上的，但是九叔公偏不，就喜欢把砧板放到地上，蹲在地上剖解，每一块肉都放得很标准。

九叔公切鸡，大小都一样，专门留出来了四个鸡腿，想着家里孩子比较多，不能让孩子们因为鸡腿打架。

最后把白切鸡端到小桌子上，还能看见骨头的地方透着血红色，这样说明正正好。

白嫩的肌肉，橙黄的鸡皮，就连鸡骨头都带着玉色，简直就是色香味俱全。

阿太看了一眼桌子上摆好盘的鸡，脸上带着几分冷淡。

“老九，你就是馋，你还想哄我，我吃鸡都多少年了，鸡肉端上桌，少哪块肉我会不知道吗？”阿太轻声说道。

九叔公的心里咯噔一下，忘了阿太是个人精，也忘了阿太爱吃鸡排骨上面肥瘦相间的肉。

“我就尝了个咸淡，吃了一块你也能看出来嘛，老了老了，眼睛还那么尖。”九叔公笑着解释。

阿太却洋洋自得：“人老了也是通透的，我们家里的血统就没有什么老年痴呆的说法。“

“就是，全部都是心眼，怎么还能痴呆。”江小年从摇摇椅上起来，先给阿太夹了一筷子阿太喜欢的肉，自己却拿着翅膀啃起来。

“李明煦，那里的鸡汤给我煮碗面，加点豌豆苗，面更好吃。”江小年毫不客气的指挥。

李明煦拿着一块鸡肉，乖乖的进厨房。

阿太不满：“整天指挥人家没完没了，明煦刚坐下没几分钟，你就那么饿吗，就一定要吃那口面，你这个鸡翅别吃了，留给明煦。”

江小年撅撅嘴：“他亲生的还是我亲生的。”

九叔公倒是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的拱火。

也只有非常亲近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相处。

李明煦的动作快，煮了三碗鸡汤面端上来，几个人很简单的吃宵夜，聊聊天南海北。

九叔公却道：“明煦，我们村的白切鸡虽然还带着原始的野味，但是是真好吃，能吃出来清甜的味道，什么烧鸡炸鸡烤鸡，都不好吃。”

“鸡肉还是原汁原味的好吃，阿太做的调料碗也好吃。”李明煦笑得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