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堂屋里,总能给人温暖与踏实的感觉。
阿太说这是祖宗保佑,九叔公说是这块地风水好养人。
江小年回来也有一些时间了,她知道,这是因为这里有人气,烟火气,所以才会让人舒适。
丰收节是自家定的,之后又是陆陆续续的收获,果实的收获,蔬菜的收获,粮食的收获,等等都来了。
高粱收获了之后,九叔公还会做成一个个高粱扫把,然后拿到街上去卖。
李明煦看见这种情况,还是忍不住打趣。
“九叔公就是被时代遗忘的人,时代进步,却忘记带上了九叔公,现在扫地机器人都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怎么还会有人买高粱扫把。”李明煦只能是小声嘀咕,却不敢跟九叔公当面说。
江小年当然也知道这点,即便不是扫地机器人,市面上的塑料扫把,棕榈扫把,这些东西越来越新奇,而且经久耐用。
只有九叔公才会做一些古老的东西,还要拿到市场卖。
小的扫把三块钱,大的五块钱。
哪怕是阿太劝他,他也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后来阿太也说算了,年纪大了,就让九叔公找个借口到街上热闹热闹。
寒露到了,喀斯特地貌的山峦雾气也变得沉甸甸的,早晨起来,狗尾巴草上面也带着露水,露水又带着几分寒意。
阿太在某个早晨起来后,打了一个喷嚏,连忙给阿福加件衣,把阿福的小拖鞋换成了带脚后跟的布鞋。
白露不露身,寒露不露脚,这是阿太的养生之道。
雷蒙只是轻微的咳嗽两声,阿太已经着急起来了。
阿太来到灶台前,从陶罐里面取出来晾晒干的罗汉果,配上老姜,在灶上煮茶。
江小年问:“阿太,这是在做什么?”
“熬点茶,等下每个人都要吃一碗茶,才允许出门,这几天天气变幻,一时冷一时热,容易受风寒,你坐月子的时候就没有做好,现在更要注意。”阿太声音温和。
江小年却鼻子一酸,阿太这么多年还记得自己月子没做好,此时还想给自己补回来。
如果不是亲亲的阿太,别人怎么会想到这么遥远的事情呢。
果然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疼。
茶汤渐渐变成了深褐色,阿太连提壶一起拿到了堂屋。
盯着孩子们喝下去,又看着李明煦和江小年喝完,深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
“喝一碗汤,从喉咙暖到肚子里。”阿太唏嘘,自己也要喝一碗。
中午太阳正高,晒得谷坪上面的秋收物品暖洋洋的。
阿太特意从街头小巷把雷蒙和阿福带回来,让他们趴在谷坪的席子上“晒背”。
这也是阿太的养身之法,她自己也背对太阳,热乎乎的晒着背。
并且拉着江小年一起,这是天然的大补之法。
江小年觉得这个举动傻乎乎的,丝毫不乐意。
阿太气得在江小年的背上轻轻打了两下:“顺应天时,背暖全身暖,一到冬天你那个脚就跟死人的脚一样,冰冷冰冷的,就是没有阳气。”
江小年被逼无奈,只好跟着孩子一起晒背。
雷蒙和阿福倒是听话,还脱光衣服的晒。
阿太又在念叨着:“背是阳气的根本,现在的太阳温和,没有夏天毒辣,会把人晒脱皮,现在正好,过几天下雨了,你就算是想晒也晒不到。”
到了夜晚,阿太还会用艾草,枫叶,老姜煮了一大锅谁,让全家老小一起泡脚。
阿太的脚盆也是十分奇特,九叔公专门做的,一直能泡到脚肚子。
“你们平时用那种浅浅的盆泡脚,根本没有用,泡到了脚肚子,才能把草药的力量发挥出来。”阿太告知众人。
如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脚盆,都是木制的,上面还刻着不一样的字和花,方便辨认。
雷蒙和阿福泡了不到三分钟,已经浑身是汗。
“烫,烫,烫得我尿尿都要出来了。”阿福的声音响彻老堂屋。
但是江小年这样的千年寒冰体质如今却好像通了,热气从脚底往上走,打通了经络,一天的疲惫和寒湿都消散了。
阿太的养生之术以为在夜晚的泡脚中能结束,江小年发现自己还是幼稚了。
洗脚水刚刚倒了,阿太又拿出来了自家酿的糯米酒,酒里还有红枣枸杞。
她的脸上堆着笑容,又顺便拿来一些炒花生米当成下酒菜。
“小年妹,陪阿太搞两杯,现在喝点酒,晚上睡得好。”阿太把杯子递给江小年。
李明煦腆着脸,自己也去拿杯子,问阿太讨酒喝。
“阿太,我和小年决定过年前就把结婚证领了。”李明煦讨好的笑。
完全就是一副谄媚相,并且让阿太夸他。
江小年毫不客气的拒绝:“想得美,好不容易恢复单身,我绝不结婚。”
“年轻人,不要那么着急,要想明白。”阿太砸吧嘴,吃了一口酒。
阿太看着楼上已经被江小年和九叔公翻修好的木头,连连点头表示满意。
“我小年从小就聪明,不管学什么,真是一学就会。”阿太十分宠爱江小年。
对江小年的赞美也从来不吝啬,小年的许多自信,都是阿太给建立起来的。
阿太说完这番话,马上话锋一转:“小年,明天早上我想吃鱼片粥,暖洋洋的,最好再来点米粉酒,热辣辣的。”
“包在我身上。”果然,阿太这样的人瑞夸人,一般人承受不住。
九叔公急匆匆从下面屋回来,一脸惆怅:“又吵起来了,唉,就让弟仔老婆回去嘛,你阿婶又舍不得……”
阿太是不愿意听这种吵架的事的,反而是说起来:“过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去赶山吧,我很多年没去过了,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也敢去赶山。”
九叔公很有自知之明,家里的糟心事,不敢再跟阿太说,连忙附和。
尽管阿太极致精心的照顾,江小年还是受了风寒,第二天早上便头晕目眩,浑身酸痛起不来。
李明煦着急的要送医院,九叔公非说是昨夜在江边被脏东西缠住了,要去烧纸,阿太却手一挥。
“我试试!我不信邪,你们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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