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也不是不给他们表现的机会，我是真的心疼他们，这一年到头在外面，很辛苦，很累的，他们都是两个孩子，现在都跟在身边读书，城市里读书贵，孩子的生活质量高，我啊，能不拖累他们，就肯定不能拖累他们的！”

江藜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老头，七十几岁了，虽然精神矍铄的，但是，到底是上了年纪了，已经显现出了老态来了。

前几次去养老院，其实江藜也看到他一个人在一处发呆的。

“我们每个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衰退的，哪怕是保养的再好，小脑也会出现萎缩现象的。”这是夕阳养老院的院长和姜藜说的。

关于老年人基础病的研究册子上，也有脑萎缩这么一项注意事项。

张老师的偶尔发呆，院长说，观察下来，很有可能是脑萎缩症状。

“大哥二哥肯定还是想好好的孝顺你的，张老师，他们再辛苦，再累，看到你开心，他们会更开心的。”江藜还是劝说着。

“哎，小黎，你说，人为什么会老呢？老了之后，还能有什么用呢？”张老师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

“人，为什么会老，老了之后……”江藜重复着张老师的话，她看向前面的车流，笑着道：“张老师，我给你说说我这些年的故事吧，之前一直忙着，见了面也都是说别的，就没有往深了说。”

“哎，对，你这丫头，从我那天在养老院一见到你之后，我就发现，你这忙的啊，脚不着地的，哪怕是陪诊，也在忙着安排工作，我还真是没跟你好好聊聊你成长的故事呢！”张老师很感兴趣，他立刻侧过来坐着，看着江藜。

“其实，那五年的武警生涯，倒也是没问题，过的挺好的，武警辛苦残酷，每天的训练都能脱一层皮，不过，你也知道的啦，我不怕的！”江藜侧头，对着张老师一笑，道。

“嗯，这个我信你，你肯定承受得住！”张老师点头。

“其实，我的人生，大概真正的转折点，或者说，真正的成长，是在走出社会，那时候，我没有文凭，没有很高的学历，我只有一张退役军官证，村里治保主任说，可以留在村里，正好村委招聘，让我考村委的指标，但是，我不想让爸爸为难，到底，他是支书，或多或少，录取的时候，会有些不太好！”江藜说道。

“是的，不管录取不录取，都不好。”张老师点头：“这一点，你爸爸肯定会大公无私我知道，但是，民心若是要齐的话，就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诟病的可能。”

“我就出去闯荡了，妈妈说在上海吧，或者通城市中心，其实我也去过，但是，敲门砖不行，便是通城这里，也很讲究的。”江藜深吸一口气，道：“那时候也蛮沮丧的。”

“其实，有时候这个还真是没有办法，学历是真的很重要，但是，能力也重要，若是两者都有的话，其实更好，等于双重加持！”张老师说道。

“是啊，所以，我自学了法律专业，现在已经考的差不多了，就差英语一门了！”江藜说道。

“努力，争取往更高的方向走。”张老师鼓励着。

“也正好，海城那边我表姐在，我就过去了，她是从事餐饮行业的，我去了之后，没有去跟着她，我自己在海城的市场逛了逛，我发现，南方的城市，对于能力的要求高一些，但是学历倒是稍微没那么重，所以，我去做了软装，建材行业的，两年多，不到三年的时间，我也算是做出来了，结果……市场经济低迷……”江藜说这话的时候，车子已然驶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了。

“小黎，你相对于很多女孩子，甚至是男孩子，已经非常坚强，也非常厉害了。”张老师说道。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我在工作中，真的是能做到雷厉风行，也能做到铁血手腕，我甚至可以说，会把在部队的那些作风，都带到工作中去，当然，这也导致有些同事受不了，而我，在工作中磨砺自己，也改变了自己不少，只是，张老师，那时候，我总觉得我少了一些什么！不是少一个男朋友，也不是少人关心和一起闯荡，我是少了爸爸妈妈。”江藜停下车，坐在车里面，说道。

“你内心十分迷茫，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张老师说道。

“是的，每次视频，打电话，我真的，很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哪怕是每天回家吃顿饭，或者是他们一喊我，我就能赶得到的，我觉得他们需要我，其实，我也需要他们，有他们，我真的很安心，就如现在，我回来之后，做陪诊师，因为有爸爸妈妈，所以我丝毫没有考虑过会不会失败，没有考虑过我会不会不成功而绝望，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绝望两个字了！”江藜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之后跑去另一边，帮着老爷子把车门打开。

“小黎，爸爸！”张国平和张新平也赶到了，他们赶紧追了上来。

“走吧，去挂号，拿药。”江藜接过了老爷子手里的医保卡，上了楼，先去门诊大厅挂号去了。

老爷子转身看着两个儿子，半晌，笑着道：“刚才小黎讲了一个故事，是关于她的故事，她说，不管走多远，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回到家，她才安定下来，你们呢？我想知道，男孩子的心，是不是要硬实一些！”

“所以，爸爸啊，你还是在怪我们兄弟都出去了呗！”张国平说道。

“爸爸想听实话吗？”张新平问道。

“废话，你们说一些虚头巴脑的谁爱听！”张老师瞪眼睛。

“其实，我们在外面，时常牵挂着你的，我和蔡芸总是想，等孩子们都上大学了，就回通城来，把家里好好装修一下，然后我们就住在家里，种地，养鱼，养猫养狗！”

“对啊，爸，其实我们走的再远，还总是想着，将来有一天，能够回家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