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蒙叔叔,你为什么总来我们家呀?”
小玉亩纳闷地看着汉蒙,问。
汉蒙的脸红了。
自从他救了叶兰之后,就见天儿地往镇上跑,往叶兰家里跑。
每次来,他都要提上许多的水果,有时候也会带一些营养品。
叶兰看见汉蒙,既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虽然不跟他说话,但却也没有赶他走。
叶兰不赶,汉蒙也不走,就坐在这,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说。
小玉亩不知道汉蒙干嘛总要来这儿,她只知道,汉蒙一来,表姐就不能带自己出去玩了,因此,她不太喜欢汉蒙。
“你这孩子,叫什么叔叔,应该叫哥哥。”汉蒙说着,局促地看了叶兰一眼。
“你那么老。”小玉亩的话像一盆冷水,汉蒙的脸色顿时僵了一僵。
叶兰,则“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见叶兰笑,汉蒙便立刻不恼了,他挠着脑袋,也跟着憨憨地笑。
“玉亩,去买根冰棒回来。”
叶兰拿出两元钱,递给了玉亩。
玉亩高兴地接过来钱,正要转身跑出去,瞧见汉蒙,脚步却顿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喜欢汉蒙跟自己的表姐在一块儿。
汉蒙见状,也忙从口袋里拿出二十元钱,给了玉亩:“多买几根,还有啥喜欢的,也买回来。”
玉亩已经识了钱,但却依旧不是那么想要走。
叶兰轻轻地推了玉亩一下,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小玉亩这才不情愿地迈开步子,走了。
叶兰脸上的笑容,在玉亩跑出门的时候,慢慢地收敛了下去。
汉蒙好不容易盼来跟叶兰单独相处的机会,但看着叶兰的脸色,却又紧张了起来,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
为了缓解这紧张,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冷了,但汉蒙却浑然不觉。
叶兰扫了汉蒙一眼,旋即望向了窗外。
“我们结婚吧。”她说。
汉蒙“噗”地一声,将口中的茶全都喷了出来。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汉蒙忙不迭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惊惶失措地看着叶兰。
叶兰没说话,她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了汉蒙。
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像星子,耀眼得让汉蒙的心都快不跳了。
“我我我,我的意思是,你说真的吗?”他唯恐叶兰只是诓他、逗他,便急忙又问了一遍。
“怎么,你不意愿?”叶兰歪着头问他。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汉蒙点头如捣蒜。
叶兰把头重新转向了窗外。
“那你就准备准备,明天来提亲吧。”
这番话说出来,全然没有一丝待嫁新娘的喜悦与羞涩,但汉蒙却如获至宝。
他“嗳”了一声,高兴地起身就往外走。
才走到门口,就与奔回来的小玉亩撞了个满怀。
“汉蒙叔叔,你怎么这么不稳重?”
玉亩差点被汉蒙撞个头,她生气地皱着眉,这个汉蒙叔叔,跟李英哥哥比,真是差得太远了。
“啧,怎么还叫叔叔?”汉蒙蹲下来,胖手掂着玉亩的鼻尖,道,“以后,你就要改口叫姐夫!”
“姐夫?”
玉亩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我要和你表姐结婚了!”
汉蒙满脸的喜气,乐哈哈地举起玉亩转了两圈,方才放下他,高高兴兴地走了。
小玉亩被转得晕头转向,也顾不上给这个不稳重的汉蒙叔叔讲道理,眼瞧着汉蒙乐颠颠地走了,她立刻颠颠地奔进屋里,问叶兰:“表姐,你怎么要和汉蒙叔叔结婚呀?”
叶兰苦涩地笑了笑:“和谁结婚,不是都一样?只要能留下来就行了吧?”
“那李英哥哥怎么办呀?”小玉亩急得跺脚。
李英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深深地刺进了叶兰的心里。
她望着窗外,久久地沉默了下去。
***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小玉亩不能理解的事儿,叶兰表姐和汉蒙结婚,就是其中的一件。
第二天傍晚时分,汉蒙便提着东西,前来姑姑家提亲了。
叶兰和黄利强眼瞧着坐立难安的汉蒙,和他们手时提着的大包小包时,不禁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然而,待到他们喝到叶兰为汉蒙端来一个小茶杯的时候,脸色,纷纷变了。
叶兰用的杯很小,泡的茶很浓。
一般而言,茶水的浓与淡,量多与少,是布朗族青年女性表达自己选择心上人的最佳方式。
从前,布朗族男女青年谈情说爱,沟通感情,一般都是利用晚上的时间进行。
开始时,男方要到女方家里玩,使女方本人和女方的家长对男方有个了解。
男方到女方家以后,如果女方认为很合心,愿意与其建立感情,她泡的茶水是很浓的,量很少,其意是不让你有睡意,要你多玩一会儿,多作一些交流,为建立 真正的感情打下牢固的基础。
如果女方认为男方不合自己的心愿,她泡的茶水是很淡的,而且用大碗盛茶水,量很大,还要不断地加茶水,让你待不住。
其含意就是“我与你没有缘分”。
虽然已经过去了无数春秋,历史也几经变迁,布朗人的文化理念和习俗,伴随着茶叶的香味,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
叶兰用的小杯子,泡的浓茶水,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她已经芳心暗许,想要嫁给汉蒙。
“不行!我不同意。”叶善率先表明了态度。
“为什么不同意?”叶兰问。
叶善看了一眼满面惶恐的汉蒙,丝毫没留半点情面:“你跟他不合适。”
“我跟他不合适,那跟谁合适?”叶兰冷笑,“非得让你们给我选男人?这人我嫁定了。”
“叶兰!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能这么糊涂呀!”黄利强忧心忡忡地劝。
“是啊,一辈子。”叶兰脸上的笑容,慢慢地趋于平淡,“和谁都是一辈子,和他,为什么不行?反正,只要留下来就行了,守着茶园,守着茶厂,一辈子,老死在这。”
说罢,她重重地把茶杯掷在桌子上,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砰”的一声关门声响,惊得汉蒙险些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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