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死了。”叶兰这个年纪的女孩,倒是很喜欢语出惊人。
只是正直憨厚的李英,完全没有把这当成是一种玩笑。
他略显震惊地看着叶兰,好像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样一个总是笑意盈盈的女孩,会有这样坎坷的命运。
“怎么?不信?”叶兰挑起了眉毛。
“没有,我信。”
李英急忙垂下视线,看向玉亩,骏马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你们的生活,一定很辛苦吧。”他说。
“可不,都要苦死了。”
叶兰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玩笑,完全被李英当了真。
在后来的日子里,李英经常会送很多好吃的给玉亩。
虽然是镇子,生活条件比山里略好,但也仅限于吃饱饭的程度。
许多好吃好玩的,依旧是景迈山人望而却步的奢侈品。
酸奶,奶粉,饼干,糖果,有时候还有牛肉罐头。
小玉亩每次看到李英都很开心,这些高蛋白的营养品,让玉亩的小脸儿,肉眼可见地圆了起来。
而叶兰的一颗心,也悄悄地开始为李英而悸动。
尽管如此,少女的矜持与羞涩,让她始终没有向李英有丝毫的表达。
而李英,也一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对叶兰和玉亩好。
“你总给我送东西,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呀。”有一次,叶兰故意逗趣,“我可是个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
李英的脸红了:“当寡妇也不是你的本意,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
“好一点?怎么好?”叶兰继续逗他,“就算你在这儿的时候对我好,等你走了呢?不一样就只剩下我自己?”
她顿了顿,又补充:“听说,你们马上就要撤离了?”
李英似乎并没有想到离别这回事,他微微地怔了怔,表情,竟变得有几分凝重。
“或者,你带我走?”叶兰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戏谑和狡黠。
“好。”李英几乎是想也不想地点头。
叶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真的!”李英见叶兰不信,不禁急了。
看到李英憨憨的模样,叶兰的脸,也红了起来。
“我知道。”
她说着,低下头,浅浅地笑了。
微风吹过她姣美的面容,让李英的心,也随之而加快了跳动。
由于职责所在,李英和叶兰的相逢,每一次都很短暂。
但每一次,都让两颗年轻的心,离得更近。
当叶兰沉浸在懵懂情愫之中的时候,叶善和黄利强开始张罗着给她相亲了。
“相什么亲?我不相!”
叶兰相当生气。
她生气,作为母亲的叶善也生气。
“不相亲不结婚,你还想干什么?!”叶善越说越气,“你命好,生在镇里人家。要是在山里,你还得每天做农活呢!人在福中不知福!”
“你知福,那你相呀,反正我不相亲!我宁愿去山里做农活!”说着,叶兰抱起了玉亩,“明天我就跟玉亩去舅舅家做农活!”
“你!”叶善被女儿气得说不出话。
“叶兰,你怎么跟妈妈说话?!”黄利强不悦地皱起了眉,“咱们家就你一个女儿,既不用你出去上班,也舍不得让你去茶园忙活。但家里的事情总得有人张罗操办吧?我和你妈一天比一天老了,将来茶厂的事,交给谁张罗?”
“合着你们不是在给我找丈夫,是在给你们找继承人呀,可真行。”叶兰对父亲的劝说嗤之以鼻,“我又不是货物,让你们捆着茶厂一起往外卖。”
“你给我闭嘴!”叶善气得提高了音量,“说得都是什么混话!你不结婚,你想干什么?啊?”
“我没说我不结婚呀,我只是不想和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结婚。”叶兰说着,挺起了腰杆。
“和李英哥哥结婚!”小玉亩年纪虽然不大,却一语说出了叶兰心里的小秘密,叶兰红着脸,掐了玉亩一下。
“李英?谁是李英?那个当兵的?”叶善顿时瞪起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叶兰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不禁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你天天站在街口和他说话,我还能不知道?”叶善冷笑,“他给玉亩买的那些东西,我还看不见?你当你妈是瞎子?”
叶兰红着脸,不说话了。
“叶兰,别以为他给你花点钱,买点东西,就是愿意和你过日子。他是当兵的,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更别提帮家里打理茶厂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和我过日子?你凭什么这么说?!再说了,他为什么要帮你打理茶厂啊?我喜欢他,我乐意和他走!谁愿意留在这破地方,守着座破大山过一辈子!”叶兰越说越激动。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母亲叶善狠狠的一记。
“不愿意守也得守!你的身体里流着的就是景迈山的血,你的骨子里刻着景迈山的魂!你是哎帕冷的后代,你就是死也得死在这儿!守着茶厂,守着茶园!”
叶兰震惊地看着母亲,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却敌不过心里翻涌而上的愤怒。
“我告诉你叶善,我现在就去找他,跟他走,永远,永远也不回来这个破地方!”
叶兰怒吼着,放下玉亩,转身奔向了门口。
“你给我回来!”叶善一把拉住叶半,不由分说地将她推进了房间。
叶兰听到了门被锁上的声音。
“你干什么!”叶兰用力地拉、撞,拍,但无论她怎样用力,门都打不开。
“你没权利关我!叶善,你没权利关我!”叶兰大声地喊着,用力拼命地拍打着门,正值叛逆年龄的她,甚至连名带姓地称呼母亲。
“我是你妈!就有这个权利!”
叶善说着,转身走出了门去。
小玉亩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呆住了,半晌,方“哇”地大哭起来。
黄利强看了看被叶善锁住的房间,又看了看叶善走出的大门,终是叹了口气,抱起玉亩,站在房间门口,劝道:“叶兰,你妈正在气头上……”
“她在气头上,我就不在吗?她打我!我从小到大她都没打过我!我跟谁谈恋爱,跟谁结婚,是我的自由!我要去哪,也是我的自由!”叶兰愤怒地大哭,眼泪亦止不住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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