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叶萝来说,这一天,是她最为难忘的一天。
她不仅用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得到了婆家人的认可,她的茶,芒景村的茶,景迈山的茶,更是得到了婆家人的一致称赞。
正如普建军所说,好的茶,总有一天会被大家认识到的。
叶萝也相信,家乡的普洱茶,古树茶,总有一天会被消费者,被市场所认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埋没在大山之中无人知晓,无人在意,任由藤蔓缠绕,瘦弱到几近枯死。
如果说,叶萝的这一次婆家之旅,给她带来了对古树茶的信心,那么苏家绿色生态茶园里,台地茶的生长,也给苏文新带来了更大的信心。
而整个台地茶的市场,此刻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在苏文新精心照顾生态茶园的这段时间里,芒景村台地茶的收益,已经开始呈现出了下滑趋势。
正如黄村长先前所担忧的,当台地茶开始全面推广,全国各地的茶农都开始种植台地茶之后,竞争也就越来越激烈,台地茶价格一降再降,几乎到了令人惊讶的地步。
而这种降价,却是突如其来的。
它起源于一个早上,当大家带着摘下的茶叶来到山下茶厂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从这争吵声之中,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山丘大叔的大嗓门。
山岳大伯是退役军人出身,作为全村最喜欢早起的人,挑着早就摘好了的茶叶,兴冲冲地赶到了山下的茶厂。
没想到,等着他的是让他为之愤怒的一件事。
他送了好几年的台地茶,每一年的价格,都只比去年更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低到连去年的二分之一都不到。
“你们是在逗我开心吧,啊?”
“李老板,你用五十块钱要我一公斤台地茶啊?”
“十年前都没有这个价格吧?”
“你这是想让我这一年都没饭吃,啊?!”
“李老板,你拍着良心想一想,当初你收我们芒景村的台地茶,收不到,是谁不嫌价格低,把所有的茶都给你的?”
“要是我那年不给你台地茶,你的生意,还有得做?”
“你这是没良心啊你!”
山丘大伯的嗓门又高,声音又大,刚刚下山的茶农们,渐渐地都寻着声音围了过来。
“哎呀,山丘大伯,你快别嚷嚷了,我给你的价格还是高的哩!”茶厂的李老板慌乱地摇着手,示意山丘大伯小点声,“我给别人都不是这个价格!”
“我干什么不嚷嚷?你这是要让我饿死!我不嚷嚷?你以为大家伙全都来上你这送茶,然后你五十块钱收一公斤?!大家伙不把这这个茶厂砸了才对!”
说罢,他挑起竹筐,转身就要走。
可才一转身,就瞧见了一脸尴尬的侃蔟。
“嘿,你怎么还站在这儿,赶紧走啊!”山丘大伯跟侃蔟说着,又一脸鄙夷地转头扫了李老板一眼,“五十块钱一公斤,这是笑话人哩!”
“山丘大伯……你可别嫌弃李老板给的价格低了……我刚才已经去了三家了……人家都才给到四十……”侃蔟嗫嚅着,说道。
“啥?!四十?!”
这下,不仅是山丘大叔,就连在外面围观的茶农们,也全都怔住了。
“你说啥?侃蔟,四十?今年收台地茶的价格,变成四十了?!”山丘大伯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侃蔟点了点头,又抬眼看向了李老板。
“刚才我来找李老板,李老板给我的价格也是十四……他刚才说,给你的价格还是高的,还真不是骗你。”
侃蔟的话,让山丘大伯更加难以置信了他转头瞧向了李老板。
李老板叹息着,点了点头。
“侃蔟说得没错,我今年收你们芒景村台地茶的价格,就是四十块钱一公斤。你刚才也说了,是因为当年我最难的时候,你帮了我,所以我今年给你的价格,比所有茶厂给的价格都要高……”
“可这是……为啥呀?!”山丘大伯整个人都懵了。
不仅是他,就连那些茶农,也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老板,这到底是咋回事,为啥今年的台地茶就降得这么低了?”拔木大叔放下肩膀上挑着的竹筐,走过来,问。
“是啊,李老板,我们这辛辛苦苦种茶种了一年,怎么就才只收四十块钱哪?”
“好像五年前的茶,都不止是这个价格了吧?今年这么低?”
“不是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吧?是不是发生啥了?”
“市场不需要台地茶了?”
“不需要了?不可能吧?”
“好了好了,乡亲们!”
李老板见围着自己的的茶农这么多,东一句西一句,吵得他的脑袋嗡嗡直响。
他只得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别再吵了。
“别吵,别吵!我跟你们交个实底,乡亲们,你们别吵了!”
大家伙慢慢地安静下来,全都朝着李老板看了过去。
“你们刚才说,今年的价格,还没有五年前高?”李老板问。
“对啊!”大家伙点了点头。
“你们自己说,五年前,你们的茶是啥质量,今年的茶,又是啥质量?”
“啥质量,一样的质量啊!”岩里说,“还能有啥不一样的?”
“真的一样?”李老板呵呵地笑了出来,他的商人本色,在这一刻,显露了出来。
“你们自己尝过自己今年种的台地茶吗?换句话说,你们自己喝你们种的台地茶吗?”
大家伙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作声了。
是啊,他们谁能喝自己种的台地茶呢?
如今,在全都靠着农药和化肥来支撑着台地茶树生长的日子里,还有谁会愿意喝这种含 了农药和化肥的茶呢?
他们自己喝的话,也全都是自家古树茶园里的古树茶。
见大家都不说话,李老板又嘿嘿地笑出了声:“怎么,连你们自己都不喝?”
“我们喝不喝的……你每年不都是这么收茶吗?”山丘大伯尴尬地说道。
“山丘大伯,你也说了,我每年都收你们的茶。那你说,你自己说,用了一年农药化肥的茶,跟用了五年农药化肥的茶,味道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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