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欣慰

“今天,苏老师给我上了很重要的一课,那就是——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愿意去喝的茶,又怎么能把它卖给消费者,怎么能把它贴上我们茶厂的标,成为我们的产品?”

苏文新看着叶萝,用温和,却又坚定的语气问道。

叶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所以,我们还是卖好的茶吧。”苏文新说,“这样,起码我们是问心无愧的。”

叶萝好一阵没有说话,半晌,方道:“爸,我知道你为人正直,想要做好茶,想让别人都说咱们家的茶好。但是,您想过没有,咱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这个能力去做这么大个工程,这么大个事儿吗?”

“怎么没有?”苏文新的脸板了起来,“我可是在村代表大会上表态的,当着全村人的面儿,当着苏老师和黄村长的面儿签了字。咱们家的台地茶园,从今天开始,就是全国第一家绿色生态茶园!”

“爸!”

叶萝一听苏文新连字都签了,更加着急了。

“您忘了咱们家每个月有多少贷款要还了?忘了咱们要签的合同,忘了……忘了我要结婚了吗?!”

说完这一句,叶萝便红了眼睛,转身哭着跑掉了。

苏文新顿时怔住了。

是了,叶萝和普铎兰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原本想着把卖秋茶的钱,还一还那些借款,然后举办婚礼的。

贷款,是他们现在每个月必须面对的压力。

在并不是采茶季节的日子里,他们可以用春茶和秋茶两季所积攒下来的钱,去生活,以及偿还每个月的贷款的话。那么叶萝结婚的钱又该怎么办呢?

普铎兰并不是布朗族人,在他的家乡和王井村都举办婚礼。

这笔钱又要怎么出?从哪儿来?

叶萝也想要做属于自己的品牌,也想要有高质量的茶叶去生产。

但是生活的压力就摆在那儿,她有什么底气和什么资格去做?

这真的像阿姨所说,她的父亲只要有想做的事,就不会顾及任何人和任何利益。而去做的人。

而这次,她的父亲,将她的人生大事,和家里人的生计全都放在了一边,一头扎进那个所谓的“全国第一家绿色生态茶园”的事业里了。

叶萝越想越委屈,眼泪,一个劲地流着。

她冲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然后扑倒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坐在原地的普铎兰,感觉到非常尴尬。

现在的他,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有心想去看看叶萝,又担心未来的岳父大人会觉得是自己在介意钱的事情,因而杵在那里,坐立难安。

“看看你!把孩子们都逼成什么样了?”而门嗔怪地瞪了一眼苏文新,又转头对普铎兰道,“小普,你别见笑。你叔就是这样的人,想做什么事,谁也拦不住,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在你们要结婚的节骨眼上,还闹这档事……”

普铎兰急忙摇头,道:“阿姨,我知道叔叔的一片心。他是为了家乡好,为了茶园好。其实,我也听得很明白,咱们的茶园,是第一个试点茶园,是受到全县,乃至全市关注的茶园。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我们做得好,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茶农来做这件事情,我们的土壤就会越来越好,茶的质量也会越来越好。这是一个连锁效应,说不定会带动全国的茶农,都来做这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的影响,就是非常深远的……”

“你真这么想?”苏文新的眼睛亮了,他目光烁烁地看着普铎兰。

这个平素里话非常少的小伙子,苏文新一直对他的印象还不坏。但,也仅仅是停留在他沉默寡言,努力上进,从不抱怨上。

普铎兰是汉族人,他既能吃苦,又任劳任怨。原本,他是做紫陶茶器生意的,因为为人诚恳,他深得老板信任,甚至把库房钥匙都交给他保管。

要知道,库房里的器具,都是极为贵重的紫陶器皿啊!

紫陶,又称建水紫陶,别名滇南琼玉 ,是云南省建水县特产,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

建水陶陶泥取自境内五彩山,含铁量高,使成器硬度高,强度大,表面富有金属质感,叩击有金石之声。

它的加工工艺特别,经无釉磨光,精工细磨抛光,质地细腻,光亮如镜。有“坚如铁、明如水、润如玉、声如磬”之誉。

建水陶瓷萌芽于新石器时代晚期,历经汉唐宋,成长于元明清时期,民间有“宋代有青瓷,元代有青花,明代有粗陶,清末有紫陶”的说法。

用建水紫陶茶具来喝茶,别有一番滋味。

当初,普铎兰和叶萝相识相恋的时候,大家伙就常说,一个是种茶、制茶的,一个是做茶具的,两个人在一起,必定是天作之合。

普铎兰和叶萝相处得果然也非常好,家里的长辈们,没有一个不是对普铎兰挑起大拇指的。

大家伙都说,普铎兰不仅能吃苦上进,而且,他还是个有文化的小伙子。

苏文新也承认这一点,认可这一点。

可今天看起来,普铎兰这个小伙子,不仅上进,他的格局,也很大,眼光也放得长远 。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并没有仅仅满足于自己的得失,还能够考虑到芒景村的未来,茶园的未来,生态茶的发展。

这很让苏文新意外,更让他感觉到惊喜。

“叔叔,我确实是这么想的,”面对苏文新的直视,普铎兰并没有任何的扭捏,他也直视着苏文新,道,“绿色生态茶园,是一项长久的工程,但却非常有意义,我想,我们虽然损失了眼前的利益,但做的却是关于未来的好事。所以,我千万叔叔的做法和观点。”

“好,很好!”苏文新笑着连连点头。

而门看了看未来的准女婿,又看了看苏文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的心里,一半是担忧,而另一半,则是欣慰。

担忧的是,拔除掉五分之四的台地茶,是一项大工程,家里的收入,已经可以用损失来计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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