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新哈哈大笑:“你刚才不是还说我,这把年纪了,是时候休息了?”
“弄了半天,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黄村长怔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不禁大笑起来。
苏文新也随之大笑。
“爸,黄村长,你们要是去找苏老师,能不能带上我?”叶萝看了看苏文新,又看了看黄村长,笑着问道。
“你?”
“你也去?”
苏文新和黄村长异口同声,叶萝则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也好久没见到苏老师了嘛。”
苏文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想了想,然后点头。
“行,那就一起去。我先给苏老师打个电话,咱们明天就一起去。”
“行!”
“太好了!”
这回,轮到叶萝和黄村长异口同声了。
苏国文的家,就在澜沧县一个老式小区里。
这里环境优美而又安静,已经满头花白的苏国文,正一边看着他亲手种植的盆花,一边捶着已然发酸的腰。
他年轻的时候站着讲课,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以至于早早就患上了腰间盘突出,只要站,或坐多一小会儿,就会感觉到酸痛。
不过,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腰疼而变得不好,还在哼着歌。
妻子玉琴正在准备晚饭,听到苏国文哼的歌,她不禁笑了起来。
苏国文抬头,便瞧见了玉琴脸上的笑意。
“怎么,你今天很高兴?”苏国文一边捶着背,缓步走过来,笑问玉琴。
“我替你高兴,”玉琴笑道,“退休这么多天了,难得看你脸上有笑容,昨天听说苏医生和黄村长要来,可把你高兴坏了吧?”
“说得什么话,谁的朋友来不高兴?前几天你姐姐来,你不也一样高兴嘛。”
苏国文倒背着双手,道:“再说,孔子都说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板着脸,转身踱向了屋子。
在转身的刹那,他脸上的笑容,又绷不住地流露了出来。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苏国文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打开了门。
“嚯,苏老师,好香啊!这是做了好菜呀!”黄村长向来都是声音比人先到,苏国文哈哈大笑了起来。
“知道你们来,必须准备好酒好菜,当然,还有好茶。”
苏国文说着,示意大家伙进屋。
“那我们可就有口福了。”苏文新笑着走进了屋子。
“苏老师好!”叶萝笑着向苏国文打招呼。
“哎呀,叶萝也来了!”苏国文高兴极了。
黄村长和苏文新来他高兴,叶萝来,他更高兴。
再没有什么,是比一个老人在退休之后,能被年轻人关心,更让他高兴的了。
叶萝笑意盈盈地递上了一包茶。
“这是我们今年新摘的春茶,我爸特意给您留的。”
苏国文看着茶,高兴地连连点头:“好,好!”
“快进来坐吧,饭马上就好了!”
玉琴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伙儿。
“哟,这么丰盛!”
黄村长看到桌上的菜,不禁连连赞叹。
“你们常来,咱们次次都做这么丰盛。”玉琴高兴地请大家坐了下来,又给大家伙儿倒了酒,给叶萝拿出了一罐饮料。
“你们是不知道哇,老苏自从退休以后,脸上就没有过笑模样。今天你们来,他真是破天荒地高兴!”
玉琴笑道。
“说得什么话。”
苏国文又不禁板起了脸来。
“我哪里有不高兴,我天天都高兴。”
玉琴不好拆穿苏国文,便笑着点头:“好,好,天天都高兴。那也欢迎苏医生和黄村长,还有叶萝常来,行不行?”
“这倒是可以。”苏国文点了点头,认真的样子,让叶萝禁不住笑出了声。
“苏老师,我们大家伙都很想念您。大家常说,您要是能回芒景村,那可就好了。”
“那可是近了,天天都能看着你们。”苏国文笑着点头。
“真的?”黄村长的眼睛一亮,顿时盯住了苏国文,“苏老师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我也很怀念童年时候住的那间老屋,怀念门前的那株老茶树呀……”
苏国文仿佛回忆起了童年的时光,眼睛里,慢慢地溢满了怀念与留恋。
他年纪的时候,母亲是怎么带他到茶树边,教会他爬树,教会他站在茶树上,如何在保持平衡的同时,采摘茶叶。
离开家乡之前,门前的那株老茶树,总是一年又一年,一季又一季地焕发出清新的嫩芽,清风徐来,清香四溢。
还有那条家门前的林荫路,阳光会透过树叶斑驳地洒下来。
树叶被风吹拂着轻轻地摇摆着,阳光就像是跳舞一样,在地面跳啊跳啊。
恬静又美丽。
那是童年时期的芒景村。
“我也很想家。”苏国文由衷地说了一句。
有门儿!
黄村长用带着高兴和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叶萝。
这个小丫头,来得是时候!
之前他还担心,带着叶萝这个小姑娘来探望苏老师,会不会太唐突。
但是现在看起来,年轻一代,比他们这些老人更有说服力,也更会说话。
这才刚刚进屋,苏老师就已经产生了思乡之情,他们把苏老师请回村的把握,很大呀!
叶萝自然也接收到了黄村长的信号,颇为得意地笑了一笑。
“你呀,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想从前哪?”玉琴笑道,“你这身体,现在再让你回村里去住,你哪吃得消哟!”
说着,玉琴拍了拍苏国文的腿。
“看看你的老寒腿,忘了医生是怎么说的了?当年村里的条件不好,屋子又阴又潮,那时候也是穷,买不起棉衣,连被都没有。你得了关节病,每受一点潮气就腿疼。这腰也是,站得时间太长,得了腰间盘突出,站久了不行,坐久了不行,躺得时间长点也不行,这一身的病,你还想回村子里住,你的身体哪里受得了哟!”
玉琴的一番话,让原本脸上已然有了笑意的众人,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苏国文把前半生都献给了教育事业,他的健康,比普通人折损的更加厉害,正如在坐的这些人里,苏国文的体形是最瘦的,面色,是最疲惫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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