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修路

“嘿,你这娃娃怎么说话呢?难道你不是从山上跌下来的?还把人家玉依奶奶给伤着了!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见达旺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拔木大叔也生气地开始还击。

就这样,一老一小两个人,在卫生所热闹地扛上了。

苏文新在卫生所门外听到他们的争论,忍俊不禁,他放下手里的药,举步走出了卫生所。

达旺和拔木大叔说得都没错,虽然现在芒景村和茶厂刚刚达成关于台地茶的合作,但不论是茶农们,还是村委会,都依旧处在贫困的阶段。

让村委会拔款,依旧是不现实的。

那么如今他能做的,只有依靠自己。

“修路?”当而门听到苏文新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错愕,“我们自己修山路?”

这会儿,他们一家人正围在炉边,喝着烤茶。

苏文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对于丈夫这个决定,而门有些意外。

苏文新点头。

他认真的表情,让而门知道,这次,又是苏文新的一个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决定。

她不禁扶住了额头:“可是秋茶季马上要结束了呀!”

苏文新明白婆娘的意思,今年的秋茶季就要结束了。

可修路却是一项长期的工作,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都大得难以想象。

费了极大的力气,只为了一个阶段的秋茶季,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不仅是得不偿失,而是没有什么必要。

“秋茶季结束了,但是还有春茶季,和下一个秋茶季,咱们就这样一年一年,心惊胆战地走这条山路?”

苏文新握着手里的茶杯,望着澄黄的茶水,缓声道,“山路一天不修,像现在这样,茶农们从山上摔下来的事情,还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而门凝望着丈夫,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庞。

这几年,苏文新明显成熟了很多,面容也比从前多了几分沧桑稳重。

童年时期的他,经历了人间的冷暖,青年时期的他,尝遍了生活的艰辛与生活的困苦。 成为医生后,他又看到了太多的伤痛与生死,而门能够体会,他想要为乡亲们做一些事的心情。

正是这种心情,让苏文新一次又一次不计自己得失地付出行动,做出让很多人并不理解,却又的的确确福利于大家的事情来。

歪肯默默地坐在炉火边吸着水烟袋,她微眯着眼睛,看了看儿媳,又看了看儿子,不发一言。

在小两口的意见相左的时候,歪肯通常都默不作声。

与其说是不插手干涉小两口的家务事,还不如说,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可以最终相互体谅,相互成全。

终于,在两个孩子相继睡着之后,而门来到了借着火光看书的苏文新身边。

“秋茶季过了,我就和你一起上山修路。” 她的话语里,透着坚定。

苏文新抬起头来,笑望着而门。

当年嫁给自己的俏丽婆娘,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勤劳务实的女主人。

她不再似从前那般苗条,长期的劳作,和从事体力劳动,让她不得不比从前更胖了一些。

可一双眼睛却因生活的历练而变得宁静而智慧,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坚毅的光芒,是苏文新最为欣赏的。

“你一个女人家,修什么路?” 苏文新笑道,“我一个人就够了。”

而门板起了脸:“那修路是多大工程!哪是你自己一个人能干的?”

苏文新还是笑呵呵的:“不急,不急,能干多少,是多少,干不完,再找帮手。”

他总是成竹在胸,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怎么做。

而门知道多说无益,便只能点头。

歪肯欣慰地笑着,起身走回到了她的屋子。

家和万事兴,人和诸事成。

只要有这个“和”字,什么都不用愁,不用怕。

秋茶季一过,苏文新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想要修路,先得拓路。

那条通往茶园的小路,弯弯曲曲,周围杂草丛生,灌木也生长得繁杂。

苏文新带着镰刀和锄头,先把杂草和灌木去除。

看到苏文新每天就在山路上忙活,路过的村民们,便好奇地问他。

“苏医生,您这是在做什么?”

“苏医生,您该不会是要用这些草喂猪吧?”

“苏医生,您砍这些树干什么?烧火也不是这么个烧法?”

每次面对大家的提问,苏文新只是淡淡地笑笑,说声:“修路。”

听闻他这样说,大家全都惊骇得难以置信。

“苏医生,您八成是还没老就糊涂了,”侃蔟惊讶地道,“您自己一个人儿,修什么路呀!这应该是村委会的事儿啊!”

“是村委会的事,也是咱们芒景村的事,也是咱们自己的事,”苏文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直都没有停,“我有时间,就干一点。”

“时间?!”和苏文新年纪信仿的保山怪叫起来,“你是嫌卫生所的病人不够,还是嫌家里的农活不够?有多余的力气,使在婆娘身上呀!”

他这样说,周围的村民们就都 笑起来了。

苏文新也笑,他既没有争辩,也没有多话,砍了野草,全都放进了竹筐里,一筐一筐地背下山。

大家伙看到苏文新这个样子,不禁面面相觑,最终,都摇着头走开了。

他们知道苏文新一心都为大家着想,但修路这件事情,说破大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它根本就超出了老百姓能干的事的范畴,苏文新这么做,虽是一片好心,但必定心血来潮的成分居多。

想来,他折腾累了,这事儿也就算了。

但是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苏文新不仅没“算了”,还越折腾越来劲儿了。

砍完了野草和灌木,原本细小蜿蜒的道路,就拓宽了许多。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土路最怕的就是下雨,一下雨,就满路泥泞。

不论是上山还是下山,危险性都很高。

想要让路变得宽是其一,其二,是要让路变得稳。

苏文新去到县里,买来了一车石子,然后用推车拉着石子,上山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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