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铮铮抬起眸子看着眼前的学长,那是他们学校以前优秀的人才,如今看着却带着些许的疲惫。
“林学长,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走?”欧阳铮铮不理解的问道。
她是知道的,现在有一些人想着外调,毕竟,金银滩草原上,真的是比一般地方还要艰苦。
林学长抬起眸子:“唉,我媳妇要生孩子了,这么长时间,我就回去了一个月,你可以做到无欲无求,忍着不联系爱人,可是我做不到啊,每次被问在外面从事什么工作,什么时候回来,我的心里都悬着。”
林学长已经不如刚来的时候意气风发,有了孩子就想着照顾家庭,但是这边又是丢不掉的工作,他也非常矛盾。
林学长熟悉各个机构的联络工作以及好几套密码,如果他离开了,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欧阳铮铮刚要说话,林学长竟然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就在今天早上,我悄悄的打了一个电话到妻子的单位,她人在西安,说是下着大雨,她一个人……一个人……”林学长竟然泣不成声。
欧阳铮铮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拍拍他的肩膀。
但凡是有出外勤的工作,都是他们在跑,林学长总是一个人驻守在地下的通讯室里。
林学长呜咽的说道:“我妻子一个人顶着大肚子去给我妈买药,一个不小心滑倒了,现在还躺在医院,也不知道她怎么样?孩子怎么样?每当这种时候,我的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如果我在电话,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欧阳……不……你现在的名字叫做周与欧,周科长,我有家,我马上就要当爸爸了,我……我现在就想回到妻子母亲身边守着,等着我的孩子出生。”林学长很显然已经压抑了很久,现在痛苦的大哭。
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子,一直都是以成熟稳重著称,如今在欧阳铮铮跟前哭得像一个孩子,真是让她侧目。
“学长,别哭了,咱们的工作具有特殊性,多少人都是背井离乡,离开家,离开原来的工作单位啊,共和国不会忘记的。”欧阳铮铮拍拍他的背安慰道。
林学长泣不成声,早已经没了尊严,一个早上关于家里消息的折磨,让他仿佛老了好几岁。
欧阳铮铮又道:“我知道的是,厂区里223车间的张老头,他就是一个看大门的,以前是做零件,后来受伤的那个,住在我们东伯利亚房子的右侧,他上次回去探亲回来也说过,他母亲去世了,可是没有人发现,老太太一直是一个人居住,回去的时候,他母亲的尸骨已经……已经……”
她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哗哗落下:“都已经腐烂了,老张头将母亲安葬,又匆匆回来,他甚至连他老母亲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厂区领导给他休假,可是他说他母亲在他来工作的时候千叮咛万交代,一定要为国家效力,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国家安稳了,小家才会幸福。”
当时,欧阳铮铮看见以前最爱开玩笑的老张头蜷缩在角落,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详细的问了原因,默默的记录下来。
老张头的心中肯定是无限的愧疚,可是……没有可是……
林学长的哭声渐渐小了,欧阳铮铮知道,他是把她刚才说的老张头的话已经听了进去。
欧阳铮铮又说:“整个厂区几千个人,我们只是其中一个,多少个家庭都在我们的背后啊,林学长,我们俩的工作是经过层层考核,层层检查上来,比一般职工还具有特殊性,外面也有通讯部门,为什么我们能进到最核心的通讯部,从进来的那一天没开始,我们肩上的责任就比别人更重。”
“我知道,道理我都知道,所以我跟着秦工过来,怎么样我都认了,可是以前我还没孩子,现在我……大哥,我的心里是热爱我的事业的,可是我还是一个丈夫,马上就是一个父亲啊,我能怎么办?”林学长极其痛苦矛盾。
“学长,要不……我跟上级申请一下,你回去修整半个月好不好,但是半个月后你必须归位。”欧阳铮铮也是于心不忍。
现在说再多的大道理也没有涌,林学长一门心思只想着家里的那些事。
林学长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欧阳铮铮:“那……那我们的工作怎么办,你马上就要出外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那几个科员也在外面,我们这儿怎么办?”
“晾着吧,能怎么办?没关系啊,到时候让厂区领导派人来,反正大家都有家,回家,那是人之常情啊。”欧阳铮铮笑笑。
林学长已经停止了哭,思前想后,还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站在通讯机子前,接听电话:“您好,请说代号……”
欧阳铮铮一笑,知道这件事情到此已经解决了,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是热爱祖国,热爱事业的人,也知道家国在前,孰轻孰重。
欧阳铮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上耳机,用手快速的发电报。
林学长已经投入工作,目光坚定,神色不屈不挠,刚才的哭泣,就当是长期以来工作的爆发,现在已经完全解决。
到了他们下班的时间,林学长走到门外拿了一个饭盒,那是有人准时送来的,自己吃完之后,又重新拿起一份人民日报看报纸。
不时地,窗户外面有人送来需要发送的文件和电报,都已经整理好的,再根据级别进行发送,这就是他们一天的工作。
欧阳铮铮和林学长是有权限查看最高级别的通讯人员,其余的人是按情况分类。
在他们的通讯科外,还有一个办公室,那是由部队掌控的。
一切工作都在有序的进行中,看见林学长已经安然无恙,欧阳铮铮悬着的一颗心已经放下来。
林学长忙起来的时候,欧阳铮铮在自己可以出去的时间段出去找了一趟冷锋。
冷锋听说林学长家里的事,有些许生气:“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这个朋友的事,我们这个厂就是一家人,如果谁的家里有点什么,都是要互相帮忙的,我这就给我的战友打电话,派个女同志去照顾。”
欧阳铮铮感谢万分:“冷主任,那真是太感谢了。”
“那个,其实我也有一件事请你帮忙,就是二厂区刚来的一些人,有的也动了要走的想法,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毕竟,那些都是女同志。”冷锋支支吾吾的请求,随后将自己的墨镜取下来。
这么长时间一来,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冷锋喜欢戴墨镜的样子。
刚来厂区的人在冷锋的授课下,经常忘了冷锋叫什么,会说上一句墨镜先生。
欧阳铮铮立马答应:“没问题,还有,我需要跟部队的领导申请几个靠得住的懂专业的通讯人才过来,我们处真是忙不过来了,老秦走了以后,我们每天都是外勤,林学长一个人在那儿,真是……”
“我们都明白的,你们先克服一下吧,现在到处都缺人才,唉……”他们一边说一边往二分厂走。
铁二蛋现在已经是二分厂的领导,手底下管着一群人,渐渐的沉稳了不少。
看见他们来,都没来得及打招呼便道:“我刚申请去核心车间,你们忙,欧阳啊,如果你的时间来得及,帮我领一点油和油菜籽最近是真的便秘。”
现在他们的食物都是青稞面和窝窝头,甚至是一些菜汤,油菜籽炒熟了吃,可以预防便秘。
欧阳铮铮连忙答应,看着他们这群人,有些因为吃不饱,没有营养,有些人已经浮肿了。
冷锋看着铁二蛋越来越胖,忍不住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二蛋最近偷吃东西了,怎么越来越胖,衣服也越改越大,前段时间你的老同事还说呢。”
欧阳铮铮却忍不住心疼自己昔日的小伙伴,只有她知道,铁二蛋是压力越大越胖,当年为了考试,为了尽快毕业,铁二蛋一个月都胖了二十斤。
其实铁二蛋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又胖又浮肿,她真是一直都受折磨。
“其实她很辛苦,家里那么多人都等着她领工资,现在又是那么多人等着她拿主意,她已经很厉害。”欧阳铮铮看着非常心疼自己的昔日好友。
他们来到了二分厂一个车间,找到了其中的两个女同志。
两个女同志由于浮肿,身上看着有些臃肿,脸上也是蜡黄蜡黄的,也是由于吃不饱,看上去非常痛苦的模样。
她们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也没有什么精神。
冷锋本来要狠狠训斥这两个要打报告离开的女同志的,见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二人靠在墙上啃指甲:“墨镜主任,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是肯定要走的,思想工作也别做的,去哪里都行,就是不想在这里。”
“为什么?”冷锋问道。
其中一个女同志拉住了另外说话毫不客气的女同志:“小马,别说了,冷主任,小马怀孕了,来的时候才知道的,现在从事的是有毒气体的工作,对孩子不好。”
面对这位女同志所说的话,冷锋倒是觉得非常意外。
欧阳铮铮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一点倒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如果说是这个理由,大家都无可厚非。
紧接着,那个女同志又说:“我是想换个地方,我觉得太累了,身体受不了,别的厂子都是三班倒,我们现在都是两班倒。”
欧阳铮铮思前想后,终于还是说道:“要知道,我们厂不好进,算下来,我们厂的福利待遇都是不错的,又是国家的重点项目……”
话还没有说完,一直说话的女同志又道:“我是真没有看出哪里是重点来,我们来半年了,就是不断的装一些化学品,这个工作非常枯燥,我倒是不乐意了,还有,吃的东西实在是太简陋了,就是窝窝头,我从来到这里,就没解大手几次,太干燥了啊。”
“如果执意要走,我们倒是不要强留,可是有一点你们必须清楚,出去以后,必须要遵循保密原则,对于这里的一切都不能说。”
小马笑逐颜开:“行,那我这就写申请,我还是愿意调回原籍。”
冷锋这么简单的同意放人,这倒是欧阳铮铮想不到的。
冷锋出门的时候,一边跟欧阳铮铮说起最近的事情:“前段时间由于缺普通工人,我们从各地调来了一些工人,但是啊,我们这里条件还是很艰苦,他们没法忍受,经过汇报之后,厂区领导决定,如果没有接触过核心信息的人,可以让他们回去,回去之后还是要密切防范,以防我们这个地方外泄。”
就这样,二分厂的人走了不少,可是有些人刚走没有多久,又找回来了。
他们在门口见到了刚出外勤回来的欧阳铮铮和冷锋,强烈要求要回来。
听他们说起外面的不容易,大家都是心惊胆战的。
“好不如在这里呢,冷主任,你就让我们回来吧,外面那些厂区根本吃不饱,食堂经常是两三天都揭不开锅的,家里就更不用说了,买东西不仅要钱,还得要票,不像我们这里。”小马已经大肚子了,这一次回来,她又消瘦了不少。
另外的大姐也不断地的点头:“我从南方逃火车过来的,特别不容易,冷主任,欧老师,你们就看在我们不容易的份上,随便给我们安排什么工作,我们家里都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在这儿,我们好歹也能赚粮票,全国通用的粮票。”
小马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得很高:“冷主任,我们在这里等了你很长时间了,就是想让您重新跟领导说说,我们愿意回来,什么工作岗位都可以,您看看行不行?”
冷锋蹙着眉头,看着他们风尘仆仆赶来,于心不忍却没有任何办法:“当时你们要走的时候,我已经跟你们说得非常清楚了,只要离开的,就没有要回来的说法,请你们离开。”
“不是,冷主任,我们能走进来多么不容易啊,你们可不能赶我们走,巡逻的队伍要把我们枪毙我们都不怕,我们说认识您。”她拉住了冷锋。
小马拉住欧阳铮铮:“欧老师,你是女人,你特别了解我们不容易的,我当时是怀孕了呀,我不想走的,可是为了孩子我没有办法,我们工作的单位是有毒的。”
欧阳铮铮对于眼前这几个女人,心里嗤之以鼻:“马同志,当时您怀孕的时候,冷主任说过帮你调理岗位,可以先到后勤工作部去,可是你不愿意,你说一个人在这儿没有人照顾你,你需要人照顾,你需要回家喝鸡汤当太太,我们拦过你,你说我们法西斯,后来是你写了申请调走的没错吧?”
“我哪里知道,现在老家要一口吃的东西那么不容易,我们这里太闭塞了,所以我不了解外面的 情况,如果知道外面是这样,我们是绝对不肯走的。”小马低声嘟囔。
冷锋看了一眼手表:“欧阳,你尽快回去,上面的领导还等着我们今天的实验成果,上级领导说了,一定要用代码发给北京方面。”
“了解。”欧阳铮铮自己坐上车子,却被人拦住:“你们今天不放我进去,我就不走了。”
欧阳铮铮看见这种情况,只好下车:“对不起,我要回去工作,如果你们妨碍我们的工作,你们知道后果的。”
“不是妨碍,是给个机会吧,冷主任,欧老师,我们脏活累活都愿意干。”那几个女同志再次强调。
很可惜,冷锋是不会给他们机会的,刚开始要离开的时候,冷锋做过好几次思想工作,最后要回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些人甚至找了领导或者工程师说情,但是没有一个人是能回来的。
欧阳铮铮给周子淳的信中写道:外面的生活不容易,渐渐的感觉到自己的生活是那么的美满,每天都在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每天都在为自己的事业而奋斗,亲爱的子淳,幸好,我们没有背叛自己的信仰。
最后,小马和那些女同志到底怎样了,欧阳铮铮不知道,只知道,能回来的人几乎没有,来门口闹事的人已经彻底没有了。
加强巡逻与防护的队伍也渐渐严密了起来,但凡靠近的人,都被劝回或者被抓起来送走。
欧阳铮铮经常是在试验地和厂区里来回穿梭,通过描述将电报加密发给北京的研究院。
周子淳自从回到厂区以后,经常是半夜三更疼醒,或者是工作的时候疼得无法忍受,还要吃一颗止疼药维持。
他们的实验又倒了瓶颈期,周子淳和老宋,王教授等人在各个数据中穿梭徘徊开会,经常是连续好几个晚上不睡觉。
铁二蛋拿着数据急匆匆的进来:“我们将化学物品进行了提纯,又通过了特殊手段加快运转,能量已经得到了完全的释放,也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能成功。”
“不对,铁二蛋,你这个数据完全不正确,如果一个原子的能量……”周子淳和相关专业的专家进行了一次重新的求证。
老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的头发已经彻底掉光了,只剩下一个光头。
“该死的自己,为什么这个数都算不出来,我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为什么没有一个对的。方法,不对,我要找方法,肯定是方法问题,我当时是听苏教授说过的,这个我们专门有一个课题,还有……”老宋咬牙切齿。
周子淳仿佛想到了什么,对老宋说:“老宋,我记得你那边有懂俄语的人,帮我找这份资料进行翻译后,大家现场学习,这个老师之前给我讲过课,我知道了,一定会有用的。我从这边试试。”
老宋木讷的点点头:“我尽量去试试,因为她现在工作比较特殊,也比较忙,不知道会不会同意帮助翻译。”
“她会同意的,我可以去说。”铁二蛋一听就知道老宋说的人是欧阳铮铮。
周子淳将一张纸递给了老宋:“根据这个人的名字去查找,只要是关于他的论文,一定要做一个简要给我。”
老宋把纸收起来,却被铁二蛋拉扯袖子:“纸片要是想带出去,必须相关的领导和部门负责人签字,否则,会视为窃密。”
“对,我都忙忘了,欧阳老师,麻烦你先签个字,稍后我找上将签字。”老宋急忙道,最近他都陷入了关于数据的沉思,根本不记得这些细节。
铁二蛋看着周子淳和老宋,想着将来欧阳铮铮翻译的东西能叫到周子淳的手中,也许,这样也是一种特殊的浪漫。
他们这些科研人员特别的浪漫。
将来有一天,所有的谜都能揭开真相的时候,对欧阳铮铮和周子淳而言,会不会是惊喜,或者是感动。
他们俩不知道对方在这里工作,也不知道对方都在做什么工作,两个相爱的人,却因为信仰做了同一份工作,合作了一份伟大的事业。
铁二蛋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了笑容。
老宋在她的头上拍了一下:“别走神,我们现在正在说这个事情非常重要,国之重器,不能开小差。”
他们又重新进入了计算当中,周子淳将最后的数据交给铁二蛋:“你根据这个方案再次进行实验,然后在燃烧物中提取,回头我们开一个组成大会。”
那些老教授在江苏治疗期间,也非常不放心厂区的工作,商量好了一起绝食抗议,必须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领导欣慰又无奈,只好允许专家们带着伤病回来继续工作。
研究事业再次进入如火如荼的实验阶段,而另外一旁,周子淳有时候觉得呼吸困难,不得不出去透透气。
老宋的体力也不如平常,全靠一股劲儿在支撑着他。
铁二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垂头丧气的回到住的地方。
老宋与铁二蛋并肩而行,两个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年轻的欧阳教授可真是不容易啊,今天我出去,都看见他疼得大汗淋漓了,可是他愣是一声不吭,吃了颗止疼药又继续工作,一站就是十三个小时,我们如今背水一战,希望能获得成功吧。”老宋给自己打气。
“你还说别人呢,你不也是吗?头发都掉光了,精气神也不如从前,陪着我们没日没夜的提纯实验化验,你有时候不用这么勤奋的,你完全可以偷懒,对吧?”铁二蛋笑笑,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看上去又胖了一些。
老宋摇摇头:“你说,欧阳丫头会给我们翻译吗,她现在这么忙,而且经常要出外勤,但是啊,交给我们学校或者厂区以外的人,我真是不放心,因为上面涉及的东西比较多,我怕被人推测出来我们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们给欧阳好好说说,她必须干这件事,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铁二蛋嘿嘿一笑。
在无趣乏味的研究工作里,能制造浪漫,那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呀。
老宋和铁二蛋进了地窝子,这已经三点多了,欧阳铮铮点灯熬油的正在给自己缝制袜子:“怎么才回来,桌子上有窝窝头,赶紧吃上点,你怎么又浮肿了?”
铁二蛋拿起窝窝头和老宋一人一半,他们说明来意,欧阳铮铮本能的想拒绝。
“我最近是真的忙,你知道的,我……”欧阳铮铮不情愿的道。
老宋却很生气的拍桌子:“不行,这是组织交给你的工作,反正最后只能是你干,我们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交给被人我不放心。”
“可是……我不是翻译啊,你们可以让冷主任找找翻译处的人。”欧阳铮铮拒绝。
铁二蛋急得窝窝头卡在嗓子眼,手舞足蹈,上蹿下跳的蹦跶着,可真是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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