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可廖小茹说的这几句话,就好像是有一根小小的羽毛,轻轻拂动而过,熨平了所有的不安。
“恩,一起扛。”邵大河又往她的颈窝深处拱了拱。
这一刻,怎么都舍不得与她分开。
甚至连话也不想说,就只想这么静静的抱着。
有些人,一旦相遇,便是直到此生无悔。
过去的过去,他无比坚定的认定了她。
未来的未来,他也相信,自己的选择一定没有错。
——————
邵长江陷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之中,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棚顶的上方,那里有几条裂纹,还有一小块蜘蛛网。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这小小的蜘蛛也不知从哪里爬进了窗口,拉网结丝,忙忙碌碌。
它选的位置有点隐蔽,平时宿舍里人来人往,没人朝上看,也就没人发现了它的踪迹。
邵长江心中默默地想着,这可怜的小家伙,想捕捉小虫就得选在外边的草木之间结网,它却倒好,不知怎的竟然爬进了宿舍之中。尽管它已十分努力,呕心沥血,吐出蛛丝,穷尽所能,结出了它的小网,但选的位置不对,再努力也终究是白搭。
他的思绪烦乱,渐渐的想到了身在远方的白清然。她是如此美丽,又是那般优秀,虽然身在异国他乡,但是以她的能力,必然能够绽放出璀璨的光彩。她有足够的能力,更有展现的平台。
那么年轻,神采飞扬,怎么能要求她放弃自己的理想,留在他的身边。
他配吗?
他有什么资格?
正如那天,他清楚的看到了白道然眼里的轻蔑,仿佛他就只是角落里的一只小小的蜘蛛,根本配不上——
邵长江的脑子里,正略过了许多凌乱无章。
忽然有人敲门进来,“邵长江,有你的挂号信,在收发室那里,自己去拿。”
邵长江的大脑还没有做出反应,他的身体已经极其迅速的爬了起来,直接往隔壁的冲了出去。
信信信。
或许是从国外寄来的信。
从异国他乡,带来了白清然的消息。
一想到了这件事,邵长江整个人像是瞬间活过了似的,雀跃,飞翔,连脚步都加快了很多,恨不得一瞬间便拿到了那封信。
上天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期待,非要给他平添许多小小的波折。
到了收发室,管理信件的大爷竟然不在,门锁的紧紧的,隔着玻璃窗,邵长江真的看到了一封挂号信,写着邵长江亲启,左上方的信件地址是学校,而右下方的寄件人地址则被其他的信给挡住了,从玻璃窗这边看不清楚。
那信件上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女孩子的笔迹。
他在远方,没有什么女性朋友——除了她。
那么,这必然是白清然寄来的,他几乎可以肯定。
邵长江心急火燎,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种破窗而入的冲动。信件就在眼前,可他就是拿不到,越是急切的想与远在异国的白清然建立某种联系,他却发现这件事并不容易。
等了很久很久,他渐渐又有些丧气。
找了个台阶,他坐下来,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远处校园,极其的热闹。
距离收发室最近的便是运动场,而露天的篮球场地之内,有不少同学在篮筐之下挥汗如雨。
那曾经也是他最喜欢的运动,平时有时间,哪怕不摸球,单单是坐在长板凳上看着别人玩,邵长江也可以一坐一下午,兴致勃勃,眼神有光。
他简直难以想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对篮球失去了兴趣。哪怕球场那边的喊叫声再厉害,吸引力还是差了一些。
此时此刻,唯一重要的只有那封信。
看门的大爷终于还是返回来了,他正在跟另一个老同志在闲聊,手里端着泡茶的大缸子已然见了底,显然,刚刚就是闲扯这些事呢,完全忘记了收发室这边还有工作要做。
邵长江立即站了起来,眼含期待的等着。
可看门大爷到了附近,就又站住,开始为了某些事与另一个人争执,两人争的很大声,面红脖子粗,谁也说服不了谁。看样子,想要得出接过,仍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而邵长江明显已经没有耐心去等待。
他快步朝着大爷走了过去,好说歹说,口水用尽,终于成功说动了他。
当看到大爷从腰间拽下了钥匙串丢给他时,邵长江连道谢的声音,都是略显尖锐变了调子的。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像是毛头小子似的时候。手指头在颤抖,虽然弧度不大,可他自己感觉得非常清晰。
终于,他拿到了那封信。
信件沉甸甸的,很厚。
邵长江兴冲冲,刚要拆开,却在无意中发现,信件下方的落款是来自于郑州某所大学,而非是跨国信件。但这所所大学又是之前白清然教书的地方,邵长江的心里边又升起了另一种奇妙的想法。
或许,白清然根本没有出国。
出于某种考虑,存在着一些原因,她又回到了郑州,住进了熟悉的宿舍。
这种极有可能出现的想法,无时无刻都在撩拨着他,他激动的屏住呼吸。
已经没有耐心等到回去宿舍再拆开,捏着那封信,宛若随身携带着价值连城的珍宝,他在附近找了一张无人的长椅坐了下来。
信纸撕开的声音,犹如是一曲美妙的音乐,他的大脑里有个声音在跟着轻轻哼唱。
展开来时,一片树叶随之而落。
长江哥:
见字如面,向您问好。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算着日子,此时此刻,你应该远在北京的校园里,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吧,恭喜你!
可是,你还会想起来我的样子吗?不不不,首先,你要想起来我是谁。
要不要猜一猜呢?
……
……
邵长江已经完全没有兴致再看下去了,尽管对方写信的方式俏皮又可爱,带了点忐忑,努力的想表达着自己。
但对方不是白清然,这一点他很肯定。
如果不是白清然,这一封信就变成了可拆可不拆的杂信,看或者不看,此时看或者明天、后天再看,都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不是白清然写来的啊。
这一整个下午,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忽的戛然而止。
邵长江有点想哭,可他嘴角反而泛起了一丝笑容。
他喃喃:“邵长江,你究竟是在做什么啊?像个失去恋人的落魄汉,恍恍惚惚,上蹿下跳,好像是害了相思病一样。”
但也不可否认,的确是相思病呀。
他的爱情,已经落在了大洋的彼岸,甚至没有机会来一场正式的告别。
砰——
一只篮球,凌空抛过,从篮球场上方的网兜里,飞落了过来。
噗通噗通,砸跳几下,最终准确的滚落在了邵长江的脚下。
“同学,麻烦把篮球抛过来。”有人挥手,大声的喊。
邵长江弯身,捧起了那颗球。
正打算用力抛过去,他却突然间想起来与白清然初见的那个下午,两人也是一拍即合,就决定了要出去打球。他对白清然所留下的所有深刻印象,不是源自于她的美丽和优秀,而更多是来自于那个下午。一个女孩子身上所具有的青春活力,还有自信爽朗,都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那是他最初萌生出喜欢这种感觉的重要日子,就和今天的阳光一模一样,很炽烈,但并不觉的热。
鬼使神差的,邵长江站起身,先把那封信七折八折的塞进了口袋,然后才抱着那颗球,快速的来到球场附近:“兄弟,能加我一个不?”
“这是高手局,新手跟不上,你打过吗?”对方问。
邵长江已经进了球场,听到了这话,他站在线外,抬手就投。
篮球在一股强大的力量之下,化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毫无悬念的落在了篮筐的正中央,透网而过。
“漂亮!”
瞬时全场叫好。
打球的双方,纷纷聚集过来,将邵长江给围住了。
“够十个人了,打全场吧。”有人提议。
立即所有人都赞同的附和了起来。
邵长江被拉入了其中一方的阵营,他把外套一脱,露出肌肉分明的臂膀。
他清楚的意识到,此时此刻,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才是自己最最需要的。他深切的明白,在白清然的心目中,她所欣赏的类型,还是那种纯然积极向上的类型。
而白清然的哥哥也曾经无比鲜明的表示过,如果想要跟他家妹妹在一起,必须得是绝对优秀的男人。白清然成长的速度极快,她已远远的走在了最前方,邵长江知道这一段情路将注定坎坷,可他仍是有种不服输的心情,不允许自己放弃。
一场球,打到了筋疲力尽。
很晚才回到宿舍,洗漱之后,很快熄了灯。
邵长江这才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一封奇怪的信没有读完。
于是,他重新坐起,先摸到手电筒,又去掏信。
信件是李想寄来的,这个人,邵长江也是想了又想,而且经过了信中的提示,才想起来对方是他去学校找白清然时,曾经带着他在校园内逛了很久,还请他吃了食堂的女孩。
她的个子不高,皮肤却是极白,一张小圆脸,眼睛像是弯弯的月亮,很爱笑。
每次笑的时候,就会有种情绪感染的魔力,哪怕是心情再差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来。
她是李想,一个很有理想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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