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们的快板书。”赵大年打开手机，他视频里他的妻子一边打着快板，一边激情洋溢地说着:

各位亲朋新年好，病疫期间别乱跑。

等到病情已解决，最多也是个把月。

走亲访友往后推，保重健康都应该。

电话微信先拜年，发个红包也是钱。

非常时期要重视，大家一起来防治。

免得互相来传播，日子还靠自己过。

家熏艾条蛮有效，出门记得戴口罩。

不是病疫太严重，要想相聚不得拢。

因祸得福老少欢，坐在家中心更宽。

几代同堂聚一屋，都在一起好幸福。

赵大年手舞足蹈地说着，青山看着他，觉得此刻他正如鲁迅先生说过的那句话，此时此刻，能炸出藏在他心里的那个“小”来。

他把准备送给赵大年的那本明月编写的防疫知识小册子，悄悄又收在包里。他第一次盼着夜班快点到来。

“大年，走，今晚看看我们俩谁收获得多。”

“你还指望我输给你，那是不可能的。”赵大年大声说。

今天晚上的车流量明显少了很多，因为冷清，寒风得了宠，陆青山一会儿就觉得手指发麻。不知什么原因，这么多天，一直就没有响晴天，不是阴雨就是下雪。

“明天下午一点我来接你。”陈凯星说，“反正这一路要接送的医生也很多。你呢，就像移动套餐，冲话费送的。”他说着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明月喝一袋热乎乎的牛奶，吃了一点饼干，关键是还美美地睡了一觉。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满满一桌子菜，一定是婆婆做好送来的。

陈凯星急着走，不肯吃。明月把红烧排骨和炖猪蹄打包，让他带给媛媛和乔珊珊。又把糖醋鱼和一只瓦香鸡给严科他们带去，另外又加一人一份热干面。

“马文豪呢?”

“他和芙蓉他们一起送外卖，这几天他们每天又多增加300单，整天马不停蹄地忙，你就不要送给他了。”

“如果人们不吃野生动物，不捕杀野生动物，人与动物、人与自然都和睦相处，自然或许也不会报复这个社会。”

“因果循环，这几天。地震、火山、海啸、泥石流、洪水……都在时刻挑战着这个地球的底线，谁能来拯救它？”

也许，生活在地球的人类，看不到地球最后一滴眼泪。茫茫的雪花中，看着那盏在夜色中远去的两盏橘黄色的灯光，想到陆青山他们，还在值班。明月拨通了视频，拍了一段下雪的视频，发了过去：春看百花冬观雪，醒亦念卿梦亦念卿。风中飘来那首熟悉的《飘雪 》：

舞着 纷飞在风中，漫天不落的想念

雪飘 舞着 幻想都市的童话世界

美丽 在它落地融化之前

我飘 哭着 被你随意抖落的誓言

就在 凝固的瞬间，我飘 笑着 泪水模糊了双眼……”

正月初六，已经确诊7711人，死亡170人。信息像锤子，敲打着全国人民砰砰乱跳的心脏。

陆少聪站在那儿，看着施工现场奔跑着的人们，非常震撼。这种场景他有生以来是第一次见过。他的肩膀因为拉电缆线被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他想停下来歇一会儿，可是大家都在拼命。黄总说：为保障工程按时完工，负责工程信息管理工作的黄总和团队制定了“小时制”作战地图，搭建了一个包含设备、人员、物资、工程实况等所有实时数据的“临时数据库”。黄总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每天上午10时和晚上6时，我们都会对现场各单位施工进度按小时进行通报考核，如有延误，第一时间上报，确保进度受控。”

“回去休息！”负责人黄总跑过来大声吼道，“快回去休息！”

“我不回去，这里成千上万的人都在拼命，回去我也睡不着。”一位身高175左右的男人跑过来，扔掉他手里的电缆线，“回去睡觉，这是命令。”

“我不回去，你们放心，我没事的。”黄总说，“陆少聪，我们组博士生只有你一人，不仅电力工程，还有一些电脑方面的都要你去做，这些重活，有人去干，你回去。”

“我不去！”陆少聪满眼泪水，“您看看这里的哪一个人不在日夜奋战？”

1月27日清晨，正月初四，中国电信接到指令，需在火神山、雷神山医院施工现场开通央视直播。由于当天交通管制升级，他和两名志愿者协同武汉电信新业务中心背着摄像头等设备，徒步2.5公里走进工地。当晚20时，央视对两家医院建设工地的直播顺利开通。中国电信武汉分公司雷神山医院项目总监邱海清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为赶工期，现场没办法安装复杂的管道路由，只能临时将网线埋在地下。地面施工开始后，再把网线改装在围墙上。像他这样的“90后”是援建主力军，大家都在拼命，他怎么能回去休息？

远处，有几辆 “小黄人”“小蓝人”飞快而至，他们穿梭在工地，送来热腾腾的饭菜，只留给人们一个个逆风骑行的背影。

“陆少聪！”一个小黄人飞过来。

“芙蓉！不要过来，放到那儿，我自己去拿。”他跑过来说，

“你放下。”他看着芙蓉，黄色的背心穿在身上格外精神。

“你这样哪里像大学生？”

“像什么？”

“像田里的村姑。”他说完又觉不妥，连忙说：“像一位光荣的劳动者，劳动最光荣。”

“陆少聪，我们的合约已经满了，你应该给我送回去才对。当初和你说好的，一星期过后，保证把我送到家。我还真的很想爸爸妈妈，还有那可爱的弟弟。”

“对不起，当初真不知道会这样，早知道我也不租什么女友回来了，搞得你现在都回不了家。”沈少聪看着芙蓉，“人也瘦了不少。憔悴了不少。”

“陆少聪，你看看那自己，才像一个地地道道地农民工呢。你看你看，穿着黄胶鞋，你看看这身上满是尘土，还有你脸上，都是泥。”芙蓉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我刚才是逗你的，现在跟着王一明、芳姐他们能为大家做点事，挺开心的。”

“嫁给我！”陆少聪说完这话，愣住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嫁给我，就叫就爱鸡虽鸡嫁狗，我现在像农民工，你就是一位农妇。”陆少聪拿着饭盒就走了。他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刚才怎么能对她说那样的话？芙蓉要是生气怎么办？他看着芙蓉渐渐远去，心里更加后悔。